這次赴美,不但梅君的行頭,都是新製的,就連別腳用的也都是等聘定以後,按照身量新做的。材料完全用真正中國綢緞繡花,花樣也采取中國舊式的,一點也沒有用現代界化的時髦花樣;像那玻璃棍,假鑽石等等,更在擯棄之列了。這樣,一則保存中國國粹,二則中國人雖然看著外國的化學製造裝飾品新鮮,而外國人卻深愛中國的綢緞繡貨。
樂器一項,加了一點改革,然而也可以說是複古,因為從前樂器如鑼鼓等,都是相呼應的,全堂用笛子作標準,絕對不能隨便高下,小鑼須與笛子的四字相合,堂鼓與上字相合,大鼓與堂鼓一樣。後來改用胡琴,還講西皮外弦要按小鑼來定。這樣高下相合,吹打起來,非常悅耳動聽;而且正合音樂的原理和規則。但是近些年來,卻不然了,胡琴管胡琴,鑼鼓管鑼鼓,誰和誰也沒個商量,所以吹打起來,極刺耳難聽。不但奏樂方法,與從前不同,現在戲台上,就連一件聲音正當的樂器都找不到,我常以為這是件憾事,──但苦於自己沒力量改革,──所以這次赴美用的堂鼓、小鼓、哨吶、胡琴等等,都是定製的。材料用象牙、牛角、黃楊、紫檀。製好後,加上舊式描金,不但聲音準確好聽,就是看著也頗美觀。又請鄭穎孫君代製了幾件舊式樂器,如:大小忽雷、琵琶阮鹹,加入拉奏。至各種銅器,現在新造的沒什麽好的,於是到各處去尋找舊的,經過三四年的工夫,居然把每種都找到兩三份,但都很貴,比如買一付新鐃,不過十幾元,舊的就得一百多元。齊備後,場麵試著吹打起來,竟不像平常那樣刺耳。這次音樂在國外,不但沒遭反對,並且頗受歡迎,大概這是很大的原因罷!又用楠木做成中國式的襄盒,配上紅錦緞裏子,裝起樂器,人一見就可以曉得這是純粹中國東西。不但樂器如此,連箱子都滿用榆木板片牛皮包裹,朱紅描金,所以看著光彩奪目,沿路頗惹人注意。而這樣作法的本意,固然是為壯觀,但宣傳性質,卻也占很大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