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篇所記的,都是各界揄揚讚助的情形;至於觀客當時怎樣,還須報告報告。因為看了這種情形,才能知道當時歡迎的程度;但是這種瑣碎的情景,也是記不勝記,不過大致寫寫就是了。
在紐約演戲的第一晚,觀客就沒有不滿意的。第一出:梅君演汾河灣,進窯的一段演完後,觀客大鼓掌,「叫簾」Curtain Call到五次,第二出青石山,是朱桂芳與劉連榮合演,朱桂芳耍大刀下場,極受歡迎,叫簾也有三次;第三出梅君舞劍一段,叫簾五次,末一出刺虎這出,更受歡迎,叫簾竟到了十五次,這實是劇場不多見的事情。演完以後,各界紛紛的送花藍花把慶賀,花藍共有五十多個,花把有二十多個,梅君都抱不開了,贈花的還陸續的遞給他,他又不能不接,於是拿著這一個,掉了那個,引的台下樂個不得了。
又一位老太太看了打魚殺家,說:『中國的姑娘真好!無論自己多麽不願意,也要委曲求全,使他的父親高興;我們美國的姑娘,就永遠不會將就人!』這大概是有所感的話。
又一位老太太,看了刺虎說:『費貞娥替她的皇帝報仇,思想真是高超,令人佩服。看她當著一隻虎的麵就笑,一背臉就恨,以那們年輕可愛的小姑娘竟有那樣大的心事——又悲傷她的皇帝,又要敷衍她最恨的仇人,——她那心裏不曉得多難受呢!梅君也真能作的到家!』
有一位老太太對梅君說:『你生的這樣好看,薛仁貴一定非常愛你,他賠禮的時候,就是你再多一會兒不理他,他一定還得想法子來央告你;你往後最好不要輕輕兒的就回心轉意的就答應了他!——非難難他不可。』
又一位老太太對梅君說:『我看了好幾回戲,總沒有看見你的手,直到今天看了打魚殺家,才得看見。你這兩隻手生得可是非常美觀,不寬不狹,不長不短,不肥不瘦,指尖不禿不尖,皮膚又白又嫩,——真是好看極了!——我簡直沒見過這樣美的手!可是你為什麽把這麽好看的手,永遠用袖子遮起來呢?我盼望你以後演戲務必穿短袖,好使你那美麗的手,永遠露在外麵,讓人可以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