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歸來
南方的冬天沒有雪,但初春時候濕冷卻是憑著霪雨霏霏滲透骨髓的,讓人冷徹心肺。
家家戶戶過春節,此起彼落的炮竹聲給添上幾分喜慶氣氛,可是這分熱鬧卻完全進不去朱翎像石頭一樣冷硬的心房。他立在窗邊傻傻地看著被春雨洗得一塵不染的庭院,拱門上新貼的剪紙花被雨水化了,嫣紅色像血淚,痕跡一直涎落地麵,這拱門就像一個正在號啕大哭的傷心之人,一反節慶氣氛,顯幾分淒愴。
朱翎記得,以前總在這個時辰,林悅就會匆匆穿過這座拱門,趕來探看午睡後的他。可是自從一個月前,那個人突然說要出門,一別就杳無音信。無論他如何追尋,卻沒有人願意透露任何信息,即使是神通廣大的唐三師徒,甚至親爹與父親。
如今,那份幸福似乎又變得遙不可及。
想到他們之間唯一的聯係隻有未出生的小孩,朱翎不覺按住腹部,悠悠輕歎。
“到處都是炮竹聲,阿年那小子難得可以下山玩一把,又要被嚇得半死了。”一道聲音故作輕鬆地高聲說道。
另一道清冷聲音接道:“他嘴饞,罪有應得。”
“嘖!這話從你這前強盜頭子口中說出來,就特別刺耳。”
“我不是強盜。”
“是是,你是恐怖分子。”
“……”
後頭的一通談論卻不能影響到窗邊的人,瘦削身影像望夫石般,在那兒生了根似的。
朱炅看見兒子為了林悅這般難過,他心中越發憤怒。他重咂一記嘴巴,拍案而起,強行將朱翎拉回來:“寶貝,你不要傷心,沒有那家夥,還有爹親呢。”他把兒子帶到桌子旁邊坐下,遞上熱茶。
朱翎看著茶水,卻沒有飲用的意思。赤紅眼眸睞向親爹,又轉開,淡漠道:“不一樣,我想念他。”頓了頓,朱翎又輕歎,語氣放得極輕軟,近乎於哀求般說:“父親,爹,能幫我找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