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宸一愣,方才他的確沒有絲毫防備,幸虧柳玄此舉隻是想扳回一點麵子,畢竟他可是凝元境修行者,就這麽輸給了自己,難免有些不甘心。
柳宸看著對方有些得意的緩緩收回劍柄,不禁在心中開玩笑似的質問深藍道:“果真是驕兵必敗啊,花大哥。”
深藍一愣,它沒好氣的一別花枝,賭氣似的傳遞出四個字:“善意泛濫。”
柳宸隻是想逗一逗深藍,卻不料對方直接指出了自己的缺點。他的確是一個善良的孩子,如果不是因為有人對他拔刀相向,他甚至不介意將自己所擁有的分給他在意的所有人。
麵對深藍的一針見血,柳宸唯有訕訕的笑了笑,他自以為,自己的雙手早就不幹淨了。自上次他與柳肥合謀,又與李長青在清河阻擊援軍,致使上百人葬身火海。
那些痛苦掙紮在死亡邊緣的人們,他們的每一張臉,每一個扭曲的表情,柳宸都深深的記得。
但柳宸永遠無法忘記,當他做出那個決定時,他體內的血,溫度冷若寒霜。就仿佛廟宇內的珈藍神像,麵帶一股漠然之色,注視著人世間的天災人禍,絲毫不為之動容。
“這是病。”
緊接著,深藍又向柳宸傳遞了三個字。它說的不錯,泛濫的善意就是一種病,得治。倘若柳玄仍然圖謀不軌,那麽抵在柳宸喉嚨上的,就不是劍柄,而是穿喉嚨的劍刃了。
而這,正是深藍所擔心的。
但柳宸沒有理會深藍的話,而此刻被他所無視的短柄,在日後,也將成為威脅他生命的一把利劍。
“好,我等你。”
柳宸無奈,對著柳玄說道。後者這才緩緩收回劍柄,於黑夜中別過腦袋,令柳宸看不到他臉上留下的淚痕,與雙眸中閃爍的淚花。
可正在交談中的二人,顯然是忘記了,方才的珈藍廟內,曾發出過一聲驚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