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還未到,那股撲麵而來的殺意,便驚醒了躲在四周矮房屋簷下的鳥兒,滿天烏鴉撲棱著翅膀,報喪似的叫喚著。
血月已經西沉,東方天邊漸漸升起的魚肚白,即將驅散破曉前的昏暗。沿途所有的樹木,皆被一股怪風吹向同一個方向,雖然空氣中還夾雜著雨霧初退的潮味,但卻能隱約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巴圖魯趕到的第一眼,便看見了躺在地上,全身隻剩一個裏衣,還有一個狼皮披肩,雙手捂著冒血沫的脖子,渾身顫栗,一雙腿止不住打顫的阿薩。
他臉色一沉,將臉上憤怒的表情,全都隱藏在黑暗中,腳步聲再次響起,巴圖魯走到阿薩身前,垂下頭顱,看著對方。
他看到了對方眼中流露出的惶恐,他見過,這是他第一次殺人時的目光,也是往年他在戰場上殺戮時,那些死在他刀下的驚恐眼神。
而這舉足無措,又驚惶未定的怯眼,不應該出現在血狼後裔的眼睛中。
阿薩還沒有死,他隻是受到了重創,如果不立馬救治的話,那他隻能看著自己一點一點的走向死亡。當他看到巴圖魯的時候,那雙因為死亡而感到畏懼的眼睛,突然閃過一起明亮,就好像一個即將沉入沼澤中的人,突然看到了一根被拋下來的繩索。
這是對生的向往和渴求。
“你不是說,我大涼男兒就應該死在戰場嗎?”可就在這時,巴圖魯突然開口說道,他麵無表情,但聲音卻冷若寒霜。
阿薩明顯的一愣,旋即用盡力氣搖了搖頭,他朝著巴圖魯伸出了一隻滿是血汙的手,口吐著唾液與鮮血的混合物,卑微的祈求著:“救救…救救我!”
巴圖魯臉色更加陰沉,他很想就在這裏結束阿薩的生命,身為強者的他,早就看出了阿薩腿上的端倪。
他這可不是被凍得,而是被人挑到了腦花,就算不死,後半生也廢了,而大涼不需要一個殘廢的王子,況且,他還是血狼的後裔,事關整個王族血脈的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