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上的人,我覺得沒有一個不怕死的,尤其是年過古稀,更應該是懂得活著意味著什麽。
王三萬如是,眼前的這個老翁應該更加的清楚。
畢竟,行將就木之人,半截身子已經埋到了土裏,難道他活夠了?不是應該越老越惜命嗎?
王三萬在我的耳邊,低吟道:“林烯,老人家已經讓我們走了,咱們能不能順了他的心願,別在這兒耽擱了?我們還得趕路……”
就坡下驢本是件理所應當的事情,可是我還是倔強的站在原地,搖了搖頭。“你們兩個人走吧,我無牽無掛,無親無故,一個人死了也沒誰為我掉一滴眼淚。”
話還沒說完,我的視線便漸漸地模糊了起來。
回想自己過去的種種,此時此刻我突然閃過後悔殺了林海楓的一念。
他若是活著,也許還有一個人因為我的死而流淚。
老翁衝著我擺了擺手,示意我趕快走,眼神中的淡然,似是已經看透生死。
我衝著他笑了笑,說道:“老人家,別跟這兒浪費時間了,要不然一會兒誰也走不了了。”
我要是那隻裹腳女鬼,一定不會看著兩個人討價還價,照單全收豈不是省了別人的麻煩,也給自己多了些口糧。
一個血腳印,殺一個人的承諾,我想也隻是王三萬的揣測罷了。
老翁微微搖了搖頭,嘴角似是歎了口氣,便轉過身子走到了廢墟的一角,跪在了地上。
他從藍布口袋裏將細香一股腦的倒在了地上,用老式的火柴點著以後,插進了土裏,小聲嘟囔了一通,磕了三個頭,又站了起來。
距離相隔雖然不算太遠,可是他的聲音極低,我著實難以聽清,不過,想來也是香客們的那幾句求平安,平保佑的話。
之後,隻見他又站回了深井的旁邊,衝著我和王三萬再次擺了擺手,便抬起那隻跛足,坐在了井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