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日,魏季塵在大沽口登上定遠號旗艦,同行當中有女人,有和尚,有洋人,當然,還有六千多定遼軍將士。
浩浩蕩蕩的北洋艦隊在港口出發,沿著海岸線,一路北上,最終目的地將是營口。
藍天白雲之下,魏季塵站在定遠號的甲板上,雙手負在身後,看著風平浪靜的海麵,聽著浪花拍打著船頭的聲音,久久不動。
“施主,你心亂了。”無名老僧翩然而至,手中捏著念珠,雙眼看著遠方,聲若洪鍾的說道。
魏季塵從老和尚臉上看出絲毫的東西來,就像是他的臉色一直不會改變一樣,總是那樣的平靜。
那天,當魏季塵得知老和尚就是蕭和尚的師傅時,便也將他留下來了,蕭和尚為自己而死,如今還找不到遺骸,析木城雖然收了回來,但是魏字軍戰死的將士都被倭人扔在了一起,老和尚肯定會去那裏念經超度的。
“此去關外之後,也不知何時能夠再次踏上中原大地。”魏季塵歎了一口氣,伸出手來,抓住甲板前的護欄,目光幽幽,神情鬱鬱。
“是是非非何日了,煩煩惱惱幾時休。一切皆有定數,施主何必想太多。”無名老僧忽然閉上眼睛,淡淡的說道。
魏季塵灑然一笑,老和尚說得也對,如今眼前的事都沒有解決,想那麽長遠幹嘛。
“我還以為學佛都要在深山老林中,想不到大師你卻肯步入紅塵之中。”魏季塵笑著說道,這老和尚看起來便是佛法精深之人。
經過幾日相處,魏季塵更加可以肯定,他不是欺世盜名的酒肉和尚。
“這是眾生誤解,佛不是圍簇於一堵紅牆之中,不是一片讓心靈逃亡的淨土,人間的佛陀,是對眾生的悲憫與愛,普度眾生,使眾生免於災難,是老衲的宏願。”無名老僧抬起頭來,看著西方,繼續說道:“老衲法號歸西,原該登上西方極樂世界,為了這眾生,卻隻能停留在紅塵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