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修齊頓時咬緊了牙關,他眼睛怒瞪,沉聲道:“我自幼練劍,不敢說天賦絕塵,但也一意專於劍道,從不敢懈怠自大,今日雖然不是你對手,也大可不必這般辱我!”
“你覺得我說的話是在羞辱你?”方轅搖頭冷笑道:“劍道修的是什麽,修的是一顆勇猛精進、百折不撓的劍心,一次輸贏就能讓你否定你的劍道嗎?那你的劍未免脆得像塊玻璃,今日即便我不敗你,日後難道你就能一直不敗?
敗上那麽一次,就心生潰退之意,我看你是手中有劍,卻心中無劍。
就這般還算是劍修,不如趁早回家做你的舒舒服服的世家子去吧!”
方轅的語氣冷淡,然而聽在路修齊耳中,卻如同振聾發聵,晨鍾暮鼓。
他幡然醒悟過來,原本心灰意冷的情緒也一掃而空。
對啊,我路修齊修劍道的本心是什麽?是年幼時遇冷眼、吃剩飯時的不甘,是看到寡居的母親為了讓自己能去族中蒙學時變賣舊首飾,低三下四求人時的辛酸,是無數次三更寂靜仍在打磨劍招和從荒野區歸來時獨自舔舐傷口的苦楚。
他練劍,是為斬開一片棲身之地,是為心中那口不平,是為任何時候都能有做出選擇的底氣。
而不是為了一次輸贏。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路修齊的劍道應當是【斬我】,斬去一個個懦弱、不圓滿的自我,而不是因為路途上的些許挫折便自怨自艾,甘願自毀。
路修齊眼神越來越清澈,原本出現了潰散跡象的劍意,再度凝實了起來,而且其中多了某些東西,這是他【心流】的轉變,自此,大成期劍意已然不遠。
路修齊由心而發一種感激之情,作為世家人,在修煉方麵的知識自然更為廣博,剛剛那種劍意即將潰散的狀態,被稱為【心障】,又稱為魔障或心魔。
俗話說,心裏那口氣泄了,人也就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