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文龍南下的事情,在朝中沒有引起什麽風波。
大多數官員的目光,還是停留在清查兩冊之上。隨著幾家勳貴們認輸服軟,順天府的清查工作,順利推行下去。僅僅這一個府,就查出了六萬多隱戶,另外還有大量土地。
朱由檢看著剛畫出的魚鱗冊,隨手將他往書案上一扣,對著禦書房中的大臣們說道:“朕雖然早就知道,這田地問題積弊已深,卻沒有想到如此嚴重。”
幾位大臣對視一眼,都不說話,靜靜聽著皇帝發牢騷。
朱由檢站起身來,在禦書房中轉了起來,同時說道:
“這把上等的水田,修改成鹽堿地,也就算了。可把這山裏貧民的田地,都登記成上等的良田……地方官的眼睛都瞎了嗎?”
“走出他的縣衙看一看,就是讀書讀傻了的書呆子,也能分清平地和山地的區別吧?”
見皇帝越說越生氣,蕭何勸道:“陛下,這事情,其實就落在積弊這二字上!”
朱由檢聽到這話,不由得開口問道:“此話從何說起?”
蕭何拱手道:“陛下,我大明稅收早有定製,按著魚鱗冊收糧稅,按著黃冊收人頭稅和發徭役。”
“對於地方官來說,隻要按著魚鱗冊上的數字,交足了朝廷所需的稅收,他考評就是中上。既然如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又何必一查到底?”
“孟子有雲,為政不難,在不罪巨室。地方的縣官若要清查田地中的問題,當地的鄉紳一定會搗亂,發動貧民抗稅。”
“到時候這地方官自己完不成繳稅任務,官聲也壞了,哪裏還能有什麽好評價?”
聽到蕭何這段話,朱由檢抬起頭來,他目光掃過禦書房中的官員,見出自大明的官僚們都低頭不語,隻有自己通過係統招聘來的人,才一臉正色,根本沒放在心上。
朱由檢心中歎了口氣,想到:這事情牽扯廣大,絕不是簡單的善惡好壞就能說清的。若非是蕭何乃是通過係統招聘而來,對我忠心耿耿,自己又置身事外,恐怕也不會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