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潮騷

死島

しのしま

從函館開往網走的火車上沒有多少人,次郎坐在上麵,無聊地盯著窗外的大片蘋果園和那些隨處可見的白楊樹。火車已經駛過渡島大野了。等火車駛達大沼車站時,早已是下午了。

原野上的白楊樹一排排傲然聳立著,次郎的目光從一棵樹上,不斷地像鏡頭似的向左延伸著,就這樣向左,再向左,他打量著每一棵樹。看到它們挺拔的身姿,他仿佛能聽到它們的心語,並把內容記錄下來。雖然,不管哪一棵白楊樹,他都無法將其全部理解。思考過後沒留下縝密的結論並不遺憾,這些白楊樹已經默然無聲地,將自己的思想傳遞給身旁的同伴……

秋天的原野一望無際,明亮無比。忽然,次郎看到一棵白楊樹變亮,最後竟然變成了一根閃閃的光柱。他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驚訝得喃喃自語起來:

“發生了什麽神奇的事情?怎麽會這樣?”

火車還在前行,他所見到的光亮之處又變得一片黯然,原來無非是泛黑的枝幹,還有那些樹叢在閃著綠色的光澤。

“那些像鳥群一樣伸向天空的奇特的動作,究竟蘊含著什麽意義?”

次郎一直在心底反複詢問著自己。剛見到的一切都引起他的深思,盡管這一切似乎那麽虛無,但是又如同一首主旋律,一直在他的心房裏回**著。

這種瞬間的感觸,絕不同於生活中的感受。這種意識的覺醒,讓現實的虛無感變得更加真切。相比較之下,他反倒更樂於接受這種非現實的意義。也可以這麽理解,就是通過對現實印象的反複佐證,讓那些失去意義的事物不斷地蘇醒,精神的覺醒隨之誕生,而最早失之交臂的那些事物,會在表麵形象地複活。

次郎的每一次旅行,都是在努力尋找平時失去的那些意義。對他而言,旅行是一次對丟失之物的探訪,是把曾被自己丟棄的某種情感,從某個僻遠的荒地重新找回來的過程。那些地方他曾經都很熟悉,他隻是去尋找自己熟悉的事物。毋庸置疑,即使是在陌生的遠方,他依然懷抱最初的摯愛,如同一個長大的嬰孩猶自眷戀著故鄉。而故鄉也會一直保持著原有的鮮妍色彩,時刻對他敞開著懷抱。他就是這樣一次次從熟悉之處出發,然後從熟悉中返回到未知狀態。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