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濕透的胡不歸躲進了一條小船裏。
半個時辰前,在越獄的囚犯亂哄哄的衝向刑部大牢大門時,他從大牢的排水道溜了出來。出來後,他立刻脫下那件滿是汙穢、臭不可聞的外袍,趁官兵在大牢中清剿囚犯的機會沿著水溝溜了出去。至於那些為了掩護他被官兵殺死的囚犯,他已顧不上悲天憫人,隻能在心裏說聲抱歉。
船外暴雨傾盆,衝刷一切痕跡。小船在暴雨中隨波搖擺。這樣的天氣,船家不會呆在船上,倒是給胡不歸一處藏身之所。此刻胡不歸最想放一大桶熱水痛痛快快的洗個澡。若是夏天,他大可脫了衣服跳進河裏洗刷,可現在是冬天,南方的冬天濕冷刺骨,他可不想被凍著大病一場,連李瓏月和老爹都沒見到就悄無聲息的死掉。必須先活下去!他抹了把臉,在大牢裏一個時辰,臉上下巴上竟冒出一片胡須來。他在船艙裏找吃的。幸運的是船上藏了些魚幹,還有半包吃剩的花生酥。胡不歸大喜過望,用最快的速度填飽肚子。他拿出隨身物件,脫下外衣——象征樂天公子的袍子是不能再穿了,太惹眼。他脫下外褲,把袍子翻過來,裏麵朝外,在岸邊撿了半塊碎磚,用外褲裹起,用袍子打了個包,在水裏試了試,奮力把包裹扔到河道中央。包裹沉了下去。
胡不歸披上船家留下來的蓑衣鬥笠取暖,躲在船艙裏休息。杭州城是待不下去了,必須先想辦法離開,再去找阿芷他們。想著想著,便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胡不歸突然驚醒,眼前是一張婦人麵孔,布衣荊釵,尚有幾分風韻;婦人雙手高舉,手裏拿了根擀麵杖,見他醒來,劈頭蓋臉砸下。
“吾命休矣!”胡不歸暗叫,本能的抬手格擋,一把拍掉擀麵杖,飛身躍起,捂住婦人的嘴,將她按倒,頭上的鬥笠被擀麵杖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