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一曲奏罷,劉鋹再度離席,獻上一通馬屁,繼而話鋒一轉,一臉真誠道:“臣在開封,時感孤單。今夜錢王與隴西郡公在側,臣許下心願,他日北漢、建南歸附,臣,劉鋹,願手執大棒,做降臣之首!哪個敢不聽聖上的話,臣就拿棒子打他,打到他聽話。望聖上成全!”
眾臣麵麵相覷,手執大棒,做降臣之首,虧他想得出來。錢俶跟李煜神色尷尬,心中暗罵劉鋹無恥,偏又不得發作。胡不歸暗暗搖頭,錢王與李煜皆自重身份,哪像劉鋹這般恬不知恥什麽渾話都說得出口。偏偏就是這等沒心沒肺的渾人,能叫皇帝放下戒心,日子反倒過得舒心。
趙光義惡劣的心情被劉鋹這麽一逗便好了些,道:“劉卿心願,朕現在就能幫你實現一半。”
眾臣一驚,這是要對錢俶或李煜動手了?
趙光義嘴角胡須往上一翹,擊掌三下。
陳都知清了清嗓子,提氣高喊:“宣清源軍節度使覲見!”
清源軍節度使?胡不歸隻覺這個稱呼有些耳熟。
眾人望向殿門。
但見兩個內侍領著一大群人來到。為首老者身材魁梧、須發皆白,高冠紫袍,步履穩當,在內侍的引領下緩步進殿,目不斜視,徑直走到禦座前拜倒,高呼:“臣,清源軍節度使陳洪進,參見聖上!”聲如洪鍾,響徹殿宇。
“他就是陳洪進!”眾人皆是第一次見他,立刻意識到他的出現意味著什麽。
當年閩國內亂,南唐伺機興兵討伐,奪取閩國大半。吳越為避免三麵被圍,立刻出兵幹預,搶在南唐之前奪取福州。陳洪進隨留從效周旋於南唐、吳越間,保境安民、擴建海港,並向中原稱臣;留從效去世後繼任清源軍節度使,割據泉、漳二州,是如今南方除吳越外僅存的藩鎮。
陳洪進的到來讓錢俶如坐針氈。清源軍與吳越接壤,若清源軍歸宋,吳越就被大宋三麵包圍,再無討價還價的資本。崔仁冀跟錢惟濬亦看出事態嚴重,皇帝先是留白,再在宴會最後突然來這麽一手,擺明了是衝著吳越來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