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初,徐鉉回到府中。這處宅子是他初到開封時花重金買下的。入住那天宅子原來的主人卻賴著沒走,一問才知原主人欠了一大筆錢,房款都被債主拿走,竟沒給他留下搬家錢。徐鉉大筆一揮,又給了原主人一筆錢,好叫他還清債務,有錢搬家。此事傳開,徐鉉便有了急公好義的好名聲。徐鉉不以為意,一門心思的編書校書,不求升官發財,也不與前江南國歸降的官員往來。
徐鉉有“沽酒市脯不食”的習慣,就是絕對不在路邊小攤買東西吃,再餓也要撐回家裏。徐府的大廚也是從金陵帶來的,每日裏珍饈美味絕不重樣。
仆人們端上溫熱好的飯菜。徐鉉端坐案前,一邊慢悠悠的進食,一邊回想今夜宴上發生的種種。最為可疑的就是那個突然冒出來的明月公主。語驚四座不說,竟還看上了隴西郡公,真真是後生可畏、唯恐天下不亂。陳洪進這一降,怕是錢王也堅持不了多久。至於隴西郡公……人為刀俎,皇帝又豈會讓他兒子入贅大遼!
想到此處,忽聽門口傳來一個聲音:“皇帝設宴,徐公沒吃飽嗎?”
徐鉉一驚,拿筷子的手僵在麵前。這個聲音……徐鉉沒有驚慌,喚道:“來人,有客人來了,再添一副碗筷來。”
無人應答。
徐鉉放下筷子,起身施禮:“公主深夜蒞臨,不知有何指教?”
來者走上前來,隔著麵紗道:“徐公吃了幾年開封的飯菜,果真不記得我了。”
徐鉉迎上兩道晶亮明澈的目光,記憶中的身影慢慢與眼前人重合起來。
“老師今夜三次參我,可還舒爽?”來者輕輕摘下麵紗,露出傾城絕色的臉龐,正是李瓏月。離開金明池後,她剛進城不久就悄悄離開耶律道隱的車隊,潛入徐鉉府中。徐鉉的府邸不小,護衛卻不多,很容易就能跟著送菜的仆人找到餐室。隨手放倒守在門口的仆人後,李瓏月便大大方方的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