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煜一家都被叫醒。最害怕的是小周後。現在是亥時,宮裏這個時候派人來,莫非又是那混賬禽獸要宣她去……不過很快她就放下心來,這次來的不是陳延壽陳都知,而是衛王,要請的也不是她,而是李煜父子。在幫李煜更衣時,她還不忘抱怨幾句,說大宋皇帝真是會挑時候,深更半夜的叫人過去。李煜苦笑,人在屋簷下,能保住性命已是萬幸,折騰幾回又能說什麽。正說著,就聽外間傳來侍者的喝聲:“這裏是郡公寢室,閑人不得入內!”
“衛王叫我來催郡公速速更衣。”闖進來那人道。
“這人好生無禮,好歹你也是個郡公!”小周後嘴上不滿,心裏著急,一急手上就出錯,竟叫帶鉤掛住袖子。
李煜無奈:“我自己來。”說完不慌不忙的重新解開玉帶,係好。因莊中人多開銷大,一大家子人除了他父子的俸祿又沒什麽進項,李煜便陸續遣散掉一些下人,像更衣這等事,便由妻子代勞。少頃,當李煜從內間出來,正好迎上那兩道明澈的滿含孺慕的目光,一時恍然不知今夕何夕,竟是呆在那裏。
來者望著他,雙眸波光瀲灩,竟不顧侍者在場,忽地張開雙臂,柔聲喚道:“六叔,來抱抱。”
李煜的眼淚“唰”的就下來了。他本就是多愁善感之人,三年來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早已身心俱疲。這一聲呼喚,瞬間將他努力克製的心緒擊得粉碎。不等他動作,來者已撲進他懷裏,將臉靠在他肩頭。
“都比我高了,還撲。”李煜抬起手,猶豫了下,一手輕拍她的背,一手輕撫她的秀發,眼中滿是慈愛、激動。“
我就說皇帝怎會大半夜的派衛王來,原來是你這淘丫頭搗的鬼。”
李瓏月用手觸碰他的麵頰,心中一陣酸楚。
李煜道:“六叔老了,胡子少了,可不許再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