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離開李煜居所,莊子大門就在前方。
居所和莊門間是一大片空地,平日裏用來曬穀子做農事,幾個管事帶著幾十個莊丁仆從正聚集在這裏等待衛王“巡閱”,平日裏在外圍務農打獵的莊丁在靠近莊門一側,在內宅照顧李煜一家起居的仆從侍女在另一側,涇渭分明。
淨照是緊張到不行,一邊是大名鼎鼎才高八鬥的李煜李後主,一邊是未來的大宋皇帝、皇長子趙德崇,挾持他們的是大遼明月公主兼江南國郡主的李瓏月,還裹挾了自己這個吳越三公子,這份兒感覺真是太過酸爽刺激,叫人心肝亂顫。
胡不歸倒是很坦然,李瓏月都敢做的事,我一介布衣有啥好怕的?再者以李瓏月的風格,除了明麵兒上的這支騎兵,必定早已安排好接應之人和撤退路線。眼下五丈河倉的大火越燒越旺,城中軍兵都忙著救火,就算有人突圍出去報信,一時間也調不出大軍前來阻截;至於禁軍,沒有皇帝的旨意,誰敢亂動?他的目光掃過幾十個莊丁仆從,如果潛伏的高手在他們中間,現在是最後的機會。
莊門越來越近,已經能看到莊外的火把。
李煜滿心無奈,跨出這個門,就是大宋的敵人了,再也回不了頭。小周亦步亦趨,不論去哪都好過伺候那個惡棍。李仲寓則是滿心憧憬,他才二十歲,往後數十年,終於不必再過這等囚籠般的日子。
就在這時,胡不歸將李煜往淨照處一推,突然出手扣住內侍咽喉。與他同時動手的還有劍膽。隻見他跨出兩步,將大鐵劍往身前一橫,隻聽“當”一聲,將飛來的暗器擊落,竟是一把砍柴用的短斧。
“我當是誰竟敢誑騙郡公,原來是你小子。”仆從當中響起一個蒼老的聲音。隻見一個滿臉褶皺的老嫗拄杖而來,一雙眼睛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胡不歸身上,嘴角掛著一絲冷笑,正是數月前在越州城外與胡十七交過手,又在婺源與胡不歸等人打過一場的那位玄武堂高手。此時她一身農婦打扮,額上還裹了塊頭巾,若非主動現身,根本不會引人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