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不歸醒來時,發現自己正在輕輕搖晃。不是身子在動,而是整個房間都在晃動。他是趴著的,一動,後背和腚上的創口便是一陣疼痛。傷口被包紮過了,人也得救了,可這是什麽地方?他記得快船衝到虹橋下時,他跟林福先後跳進水裏,他中了兩箭,被林福拽著在水裏潛遊一段,最後實在堅持不住了,才浮出水麵,用盡最後的力氣爬上岸。之後發生了什麽就記不清了。看這房間的布置,似乎是個船艙,難道林福把他帶到了清源軍的船上,出海了?他張開雙臂,把頭放低,將臉貼在身下的軟墊上,觸及之處細密柔軟,不是被褥,而是一整張獸類的皮毛。不是貂皮和狐皮,沒這麽大;不是虎皮,顏色不同;不是狼皮,狼皮會比較紮;難道是熊皮?胡不歸用臉蹭了蹭,又用手捏了捏邊角,還真有可能是熊皮。拿一整張熊皮來鋪床,這船主人也真夠闊氣的。不過要再過幾個月,躺在上頭豈不要熱死……也不知瓏月到了遼國沒有,北地的天氣,用這張皮子墊著才舒服。
胡思亂想間,艙門被拉開。進來的是個瓜子臉細眉眼的少年,手裏還端了個木托,從胡不歸的角度看不到木托上擺著什麽,想來當是吃食。“敢問小郎君,我可是在船上?可是你家主人救了我?與我一起從河裏爬出來的大郎可在?我們這是要去哪裏?”胡不歸連珠炮似地問道。
少年道:“我家主人估摸著你快醒了,說你受傷初愈先拿些水果來與你吃。這裏是在船上,要去哪裏我也說不上來。你來的時候就是一個人,哪來的什麽大郎二郎。”說著拖了把凳子過來,把木托擺在凳子上,推到胡不歸伸手可及的地方道,“想吃自己拿,回頭我自會來收走。”
“多謝小哥。”胡不歸聽他說話帶著奇怪的口音,又問,“我睡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