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不歸一下全明白了,心中卻愈發痛恨。
看到胡琛跟在趾高氣昂不可一世的大宋官員身側的一刻,他就知道胡家已不再是以前的胡家,他也不可能再把自己當成胡家人。不是他背叛了胡家,而是胡家背叛了自己,背叛了曾祖祖父兩代人定下的家訓族規。三伯那張斯文而平靜的臉,看起來是如此的猙獰可惡。以保全胡家的名義與官府勾搭,通過小路讓水師偷襲宗堂,逼得大伯引咎退位;在眾人以為胡家會追隨錢昱反宋複唐時,又與大宋勾結,背後捅錢昱一刀。什麽反宋複唐,什麽江南吳越聯盟,不過都是拿來向新主子邀寵獻媚的籌碼。是,胡家是可以保全了,抱上大宋的大腿,子孫繁衍,生生不息,卻丟了胡家最引以為傲的錚錚鐵骨。寧折不彎,寧死不屈,你敢動我的人我就跟你幹到底。什麽顧全大局,什麽從長計議,不服就幹!當年忠遜王要弄胡家,曾祖直接拉了一票兄弟衝進宮裏把忠遜王從王位上拉下來——你小子要搞老夫是吧,行,老夫就換個人當王!曾祖那時候多大歲數了,九十歲!你能想象一個九十歲的老頭子提刀領著一幫大頭兵的樣子嗎?每次回想起來,胡不歸都會熱血沸騰。現在呢,人模狗樣的跟在別人屁股後頭搖尾乞憐,臉都不要了!
胡不歸走到胡雷跟胡震麵前,朝那夥人一指道:“我替你們感到悲哀。”
胡雷別過臉去,他是真沒想到三伯會跟大宋勾搭在一起。胡震則不屑道:“良禽擇木而棲,你懂個屁!”
胡不歸道:“二伯的賬,我遲早找你們算!”
胡震憤然拔刀,被胡雷按住,現在不是動手的時候。
看到大宋使臣的一刻,沈虎子也愣住了,很快就反應過來,扭過頭來盯著錢惟治,眼中滿是質問。自始至終,他都反對當大宋的狗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