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不歸和怒爺爺避開追兵,沒有去胡家在杭州城內外的任何一處據點。胡不歸回想起不久前在他跟胡重八約定之地看到的那一幕,心說胡重八應該早就投靠了三伯,幸好沒有傻乎乎的去找他;三伯投了大宋,那些據點已不再安全。胡不歸突然發覺自己竟成了無家可歸之人。以前不管他在外頭怎麽鬧,胡家都是他堅強可靠的後盾,幾乎每到一處都有分堂照應,必要的時候還有人手調配,可現在呢?盡管身上還揣著幾千貫金票,足以讓他舒舒服服的過上半輩子,可心中的失落是無法用錢財彌補的。
“小子,打起精神來!”怒爺爺在他背上拍了一記。胡不歸的內傷不算重,沒有傷到髒腑,可他受傷後又打了一架,以致於氣血紊亂,若不靜心調養,還是會落下隱患。怒爺爺是過來人,看胡不歸魂不守舍的樣子,就猜到他心裏在想什麽,“放心吧,郡主那小妮子機靈得很,幾千裏路都過來了,今天這都不算事。”
怒爺爺領著胡不歸先是順了一身衣服,讓他換下帶血的袍子,然後輕輕鬆鬆穿過吳越兵亂糟糟的包圍圈離開夕照山,一根頭發都沒掉。怒爺爺是什麽人?六十年前就是胡進思的親兵,跟著武肅王轉戰沙場,大大小小數百戰,從杭州打到越州,從錢塘江打到太湖,雖說年紀大了在越州頤養了些年,可杭州城內外大大小小的河流道路都是刻在腦子裏的,閉著眼睛都能找到路。
兩人進城,進到一處毫不起眼的宅子裏。小獸也悄悄跟來了,在牆頭一露麵,就惹得護院的黃狗狂吠不止。小獸也不甘示弱的弓起背、豎起尾、齜開牙,低吼著發出警告。看宅子的是個老頭子,看到怒爺爺,立刻嗬斥黃狗閉嘴,跑過來就給怒爺爺磕頭,手舞足蹈的比劃著,竟是個啞巴。怒爺爺讓他起來,告訴胡不歸,這廝年輕時也是個兵,脾氣比他還火爆,每次打仗都不要命的往前衝,被他救下三次,最後一次傷了嗓子沒法再說話了,被他安頓在這裏,今年沒有六十也有五十八。啞巴老頭見胡不歸受了傷,立刻跑去給他們燒水,又拿出一堆瓶瓶罐罐的傷藥來,接著就去後廚忙活了,很快就傳來做飯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