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章坐在一層某個船艙前,正在對著艙門上用來送飯的小窗絮絮叨叨:“阿芷你別擔心,他們不會害你的。我跟胡兄都不會讓你有事。你可別想不開,這裏是船上,外麵是大江,跳下去就沒命了。你放心,我每天都來給你送吃的,你想要什麽,想吃什麽,都告訴我。我去找。我找機會去跟胡兄說說,讓他想想辦法送你出去。他是你阿兄,一定不會丟下你不管的。不過你也別再跟姓王的老頭那種人再混在一起了,他們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你一個女孩家,可得愛惜自己。”
“他為何不來?”裏頭傳來胡芷汀嘶啞的聲音。
“他啊……”俞章想了想道,“這會兒正睡著呢,我是偷偷跑來看你的。”
“他定是跟那大唐公主在一起吧。”胡芷汀冷笑起來。
俞章本想否認,可他分明看到胡不歸李瓏月淨照三人在平台上相談甚歡,這一頓就露餡兒了。
“如今他心裏眼裏隻有那大唐公主,哪裏還會管我的死活。你也走吧,我不用你們來關心。”
“啊呦阿芷,這是哪裏話來。”俞章聽她不再說話,無奈起身,他要找胡不歸去說道說道,自家妹子,豈能一直關著,還給鐐銬鎖著。
李瓏月回到船艙,先睡了一覺,起來梳洗後便又拿出李煜臨別時送她的那幅卷軸,又打開從黃妃塔下取出的匣子,將那半把鑰匙擺在畫卷上方。這是一幅仕女圖,任誰看來就是一幅美人月下起舞的畫作,作者功力不俗堪稱大家。李瓏月卻從場景和人物的服飾、動作一眼就判斷出,畫中美人做的乃是幾近失傳的霓裳歌舞。畫中人正是她的六嬸昭惠後,六叔曾經無數次滿含深情與愧疚地描繪這位逝去的絕代佳人。隻是這幅《霓裳歌舞月中仙》裏麵的昭惠後,似乎有什麽不同,李瓏月能隱約感覺到,卻一時抓不住那不同是到底什麽。她陷入沉思。她相信以當時的情形,六叔贈畫肯定別有深意。沉思間,玉衡星官在艙外稟報說胡不歸求見。“請他進來。”李瓏月道,仍是盯著畫卷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