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撥趕到清河潭的人馬是刑部的人,由一位郎中帶隊,身後還跟著一隊精悍捕快。這些人一到就從杭州府差役手中接管現場,至於錢江縣的差役,直接打發到大門外維持秩序。對此黃司馬和張縣丞都沒有異議。如此大案由刑部接手,他們身上的職責便卸去大半。黃司馬讓人把前期勘驗記錄的文冊移交刑部郎中,按品級,他這個上州司馬是從五品下,刑部郎中是從五品上,差了半級。
捕快開道,刑部郎中踩著血水往前走,越看越驚。如此慘烈的死法,杭州城裏已多年不曾見到;關鍵是死人太多,文冊上寫的是死二十三人,重傷十一人,事情又發生在上元節,少不得要驚動三法司,甚至連錢王都會驚動。
很快,外間又有人喊,刑部袁侍郎到。袁侍郎,就是袁繼宗。他一到,說明此案已經驚動朝廷。郎中、黃司馬紛紛上前施禮。張縣丞機靈,叫來譚叔的大管家,讓他把看到的原原本本講一遍。
胡芷汀他們殺人時,大管家一直躲在暗處,這會兒跑出來,把他們如何強闖、如何殺人、如何挾持他家老爺的經過添油加醋的複述一遍。
袁繼宗聽完,皺眉道:“這麽說行凶之人還在裏麵?”
大管家道:“是,是。他們在暖閣挾持了我家老爺,誰敢靠近就殺誰。”
袁繼宗怒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肆意殺人,他們眼中還有沒有綱紀國法!”
大管家見他表態,立刻撲倒在地,大聲哭嚎:“還請上吏為民做主!”說完親自帶路。
袁繼宗當即吩咐黃司馬帶人繼續勘驗殺人現場,自己則帶著刑部的人大步朝暖閣走去,儼然正義的化身。
有他在,原本被胡芷汀和怒爺爺殺得抱頭鼠竄的家丁護院們又聚集起來,叫囂著要給老爺討回公道。
外間嘈雜之聲傳入暖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