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一言九鼎,立時有人摘去了潘嶽腰間佩劍和頭上鶡冠,押著他就要往外走。然而還沒走兩步,就聽有人大喊一聲:“且慢,等本王見過天子再行定奪!”卻是神色焦急、步履匆匆的齊王司馬攸。
司馬攸原本與其他宗室大臣一起在宮門外等候聖駕,不料隨侍天子司馬炎的散騎常侍韓壽忽然遣人報信,要他即刻進宮搭救潘嶽性命。事態緊急,那從人又語焉不詳,司馬攸情急之下,隻好冒險入宮,急奔到天子司馬炎駕前求情。
“臣司馬攸參見陛下!”司馬攸攔住正要重新行駛的金根車,端端正正跪下見禮。他今日穿著全套高冠廣袖的朝服,從宮門外一路急奔而來,早已跑得氣喘籲籲麵色發白,好不容易向司馬炎行了禮,便忍不住用袖子掩住口鼻,嗆咳連連。
“齊王平身。”司馬炎猜得到司馬攸的來意,表麵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暗暗打定主意,不論司馬攸如何舌燦蓮花,他都堅決不會寬宥潘嶽。
“敢問陛下,虎賁中郎潘嶽究竟所犯何罪,竟要發付廷尉審問?”司馬攸謝恩起身,卻依然攔在司馬炎的金根車前,姿態恭敬,神情嚴肅。
司馬炎最討厭司馬攸這副莊重卻又倔強的模樣,卻又無法宣泄,隻能捺住性子回答:“潘嶽駕前失儀,有大不敬之罪,自然需要廷尉審問。”
“臣方才候於宮門,隻見虎賁勤謹肅穆,陛下威儀赫赫。不知潘嶽駕前如何失儀,還請陛下賜教。”司馬攸低頭追問。
司馬炎一怔,頓時隻覺氣血上湧,怒氣勃然而生。他身為堂堂天子,對潘嶽的嫉妒自然不能對任何人明言,好不容易在宮內設下這個局,就是要既顯得堂堂正正又不讓司馬攸和其他朝臣摻和。此番卻不知何人走漏了風聲,還是將這個難纏的齊王司馬攸招惹了過來,一旦惹起群臣非議,他就算是天子也無法隨心所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