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這個樣子,當真配當齊獻王的兒子嗎?”潘嶽冷冷地說著,手指一鬆,將毛筆拋了下去。毛筆在雪白的紙麵上滾了幾滾,印出一溜淩亂的墨跡,再也無法清除。
“我不配,隻有山奴那個病秧子才配?”想起從小到大自己所受的冷遇,想起母親死後被一卷草席拖出齊王府的慘狀,司馬蕤眼前一片血紅,攥住潘嶽的手驀地發力,頓時聽到了一聲沉悶的骨骼錯位的聲響。
“大哥,你在幹什麽?”門口傳來了齊王司馬冏惶急的聲音,也讓司馬蕤漸漸緩過神來。他有些驚慌地去看潘嶽,發現他隻是咬著牙關一聲不響,額頭上大顆大顆的冷汗映照著燭火的亮光,仿佛金珠一般順著臉頰滾落下來,砸在了司馬蕤來不及撤開的手上。
仿佛被火星燙到,司馬蕤下意識地將手一縮,任潘嶽慢慢彎下身子,左手手指緊緊捂在迅速腫起的右手腕上。
轉頭見司馬冏已經從大門處衝了進來,司馬蕤的喉頭滑動了幾下,終於冷笑道:“沒什麽。廷尉平吝嗇筆墨,不肯為父王寫祭文,我就擰斷了他的手腕。”
“大哥,你怎麽能……”司馬冏見司馬蕤滿臉桀驁,不願再與他多費唇舌,隻跪坐在潘嶽身邊,驚慌地道,“檀奴叔叔,你要不要緊?”
潘嶽沒有回答,隻是拉下衣袖遮住高腫發燙的右腕,左手推開司馬冏的攙扶,摁著碎石地麵自己站起身來。
“檀奴叔叔,你別走,我去給你找大夫!”見潘嶽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司馬冏趕緊追了上去。
“內子就是大夫。”潘嶽見東萊王府的家奴依舊守在門口,不由提高了聲音道,“東萊王殿下還有什麽吩咐?”
“讓他走!”一直呆若木雞的司馬蕤終於恨恨地開口。
見攔住去路的黑衣仆從們終於退開,司馬冏再度發足跟上潘嶽的腳步:“檀奴叔叔,山奴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