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潘安傳

第九章 定計(三)

走進幽靜的書房,司馬冏放下書,關上了房門。還沒轉身,就聽身後潘嶽悠悠地道:“齊王殿下難道認為,害死齊獻王的元凶真的是楊家嗎?”

“除了首惡楊家,自然還有荀勖、馮紞等一幹小人推波助瀾。隻是那些人都死了,而楊駿楊珧幾兄弟卻從我父親的死中撈到了最大的好處。若以獲利大小而論,隻有楊家會鋌而走險給我父親下毒!”這個問題司馬冏與賈荃、夏侯湛等人探討了多年,始終沒有想出更合理的解釋。

“可是齊王殿下是否想過,無論是誰對桃符下毒,都不過是殺人的利器,而真正握刀的人,從來就隻有一個。”潘嶽慢吞吞地回答著,眼中漸漸浮起了悲涼。

“你是說……當今天子?”司馬冏驟然一凜,隻覺一股寒氣從後背直躥上來,咬得他打了一個哆嗦。雖說他也曾經生出過這個念頭,但君臣尊卑乃是天地綱常,不容置疑甚至不容揣摩。何況無論君臣還是兄弟,司馬炎就算真的殺死了司馬攸,他們作為臣子的也沒有任何報複的合理性,甚至不能流露出任何怨恨神色。滅掉楊家,已經是司馬冏在道義上所能做到的極限,若是再往上一層,那就是天地不容,人神共誅。

“就算不是他授意,也是他默許。”潘嶽的聲音,似乎是從九幽冥府傳來,帶著森然的寒意。

“就算是他,我們又能做什麽?”司馬冏叉開十指插入自己的頭發,慢慢地跪坐在地上。胸腔中仿佛有一股火在四處蔓延,將五髒六腑都熔化成炙熱的岩漿,可是他隻能緊緊地閉上眼、閉上口,將它們禁錮在自己的身體之中。因為他知道,一旦開口,第一個被焚毀的人就是他自己。

“日後的事情,我已經拜托了你表叔夏侯湛,他到時候會告訴你的。”潘嶽伸手扶住一扇屏風,卻因為手指顫抖得太厲害,幾乎將它撞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