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水而鹽成,剖蚌而珠出。
——潘嶽
夏侯湛所說的暫避之處,就是前麵街巷裏一戶府邸。此刻夜色濃重,潘嶽也看不清府邸上的牌匾寫的是什麽,就見夏侯湛匆匆走上台階敲響了門環。
“我乃中書侍郎夏侯湛,有急事要見你家二公子!”夏侯湛似乎與開門的老仆很是熟悉,也不待通稟,拉著潘嶽走進了大門,徑直在客房中坐下。待仆人奉上蜜水來,夏侯湛端起來飲了一口,方才長出一口氣笑道:“到了這裏就安全了。此間主人名望既高,身份又超然,就算是宗室諸王,也不敢擅闖。”
潘嶽點了點頭。他的心思還沉浸在失去黑狗許由的悲痛中,沒有餘力去打聽什麽。
“夏侯兄夤夜來訪,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過了一會兒,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顯然是主人家聽聞夏侯湛前來,匆匆披衣出迎。
“在這裏猶自可以聽到雲龍門外傳來的喊殺聲,估計二公子也猜到發生什麽事了。”夏侯湛連忙站起身,和一個英姿俊碩的三十多歲中年人互相見禮,“正因為宮中與太傅府皆有變故,亂兵紛至,所以想在二公子府上暫避一夜。深夜打擾,還望恕罪。”
“夏侯兄不必多禮。不論你何時前來,寒舍永遠都有夏侯兄一席之地。”那二公子言語謙恭,舉止文雅,顯然是極有修養的世家子弟,微微一笑之下,更讓人如沐春風。他轉頭看到躬身見禮的潘嶽,禮貌地回了一禮:“這位是……”
“這位是我的好友……”夏侯湛正要介紹,那二公子已驀地接上了話,“潘嶽,潘安仁?”
“正是安仁。”夏侯湛原本言笑盈盈,卻驟然察覺到什麽,愕然道,“二公子?”
“你果然是潘嶽?”二公子沒有理會夏侯湛,隻直勾勾地盯著潘嶽,似乎是怕燈影重重,自己認錯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