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妹,布扯回來了。”二嫂說著把布放在明月的案子上。
“挺好看。”明月說,“啥時去扯的?”
“昨天去的,剛剛回來。”
“昨晚住縣上了?”
“住縣上了。”二嫂說,“這布不好找,我把全城跑遍了才扯到,緊趕慢趕到車站,還是沒趕上最後一班車。”
“辛苦了,辛苦了。快坐。”
二嫂坐下,說:“給我倒口水喝。”
明月端來一杯水,二嫂一口氣喝了。
“你咋渴得這樣,連瓶水都舍不得買?”
“不是舍不得,是沒得錢。”
“錢用完了?”明月說啥也不相信這布會值四百塊錢。
二嫂搖搖頭,歎了口氣,說:“我的錢包被小偷偷了。”
“那這布?”
“是扯了布後才被偷的。”二嫂說,“我扯布時身邊有兩個小夥子,錢包被他們看見了。”
“可惡!菩薩的錢也敢偷。”明月說,“那你住旅館哪來的錢?還有回來的車票錢?”
“我遇到熟人了,要不昨晚隻有坐街沿邊了。”
“你遇到誰了?”明月說,“這麽好,給你旅館錢,還給你買車票。”
“辛木匠。你老公。”
“啥老公?離都離了!”明月滿臉不高興。
“你沒把他當老公,可他沒有忘記你這個老婆。”
“他忘沒忘我不知道,但我忘了。”
“我還見到了你兒子,簡直長成大小夥子了。”
明月聽說二嫂見到了自己的兒子,急忙問:“你在哪裏見到的?”
“在縣城。”二嫂說,“辛木匠送你兒子去學校,我碰到的。你兒子上中學了。我們說了幾句話,我要走,他叫我等一下,說他有話跟我說,我隻好在那裏等。他從學校出來後,把我帶到茶館裏,泡了兩杯茶,邊喝邊說,很是說了一陣。他說他過得不好。那個女人好吃懶做,天天都在麻將桌上,三頓飯還得他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