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光緒皇帝急於求成的蠻幹行為,孫家鼐憂心忡忡,他向光緒皇帝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變法自強,宜統籌全局,分別輕重緩急,謀定後動。比如人患痿痹之症,宜審周身脈絡,次第施治,自能日起有功。否則,急求愈病,藥餌雜投,病未去而元氣傷,非醫之良者。”“蓋日本之變法也,沈機默運,豫籌於數年之前,先得人而後行法,故其成功也易。中國急求變法,而乏行法之人,故臨事不免周章。現在興辦學堂,正如七年之病三年蓄艾,但期事事實力講求,於能獲效。”但光緒皇帝在康梁等人“小變則小效,大變則大效”的激進理論鼓吹下,就像一匹高速奔跑的烈馬,已聽不進任何逆耳忠言,更不可能放慢腳步。孫家鼐深感無奈,他覺得自己能夠做到的,隻有抓緊時間早日把京師大學堂建起來,為維新樹立一個榜樣,以實際行動支持光緒皇帝的維新大業。
但是,朝臣中,仍有不少人對京師大學堂的工作提出各種批評,有的是出於關心,更多的是求全責備。流言蜚語,鼓噪一時,企圖把“天字第一號”工程扼殺在搖籃裏。對此,孫家鼐總是本著兼聽則明、實事求是的態度,沉著應對,一次次化險為夷。七月十八日(9月3日),給事中龐鴻書就對京師大學堂如何進行經學教學提出了指責。光緒皇帝降旨,讓孫家鼐對其所“條陳大學堂章程等語”、“酌核具奏”,再複奏。孫家鼐明確表示不同意龐鴻書的意見:
臣維學堂之設,所以造就群才,以溥通之學為初基,以專門之學為進境,創始規模必求詳備。
該給事中原奏所稱,經學一種,諸生往往皓首而不能窮。現在學堂所擬功課,《四書》用集注本,《五經》遵用欽定義疏本,切要詳明,易於卒業,不必以皓首難窮為慮。
該給事中原奏又稱,凡諸生已熟讀《四書》、《五經》者,方準收入學堂,庶幾略有限製。經學隻須溫習,不必另立一門。臣將來開辦學堂收考章程,自當以熟讀群經者為上,專通數經及一經者次之。至溥通功課,臣已奏請刪並理學歸入經學,刪去諸子文學歸入各門,業已刪繁就簡,無可再減。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