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正明是個信守承諾的人。
說很快就很快,一炷香的功夫便結束了對心魔的驅逐。
周妙彤氣喘籲籲地問道:“你是不是又和人出去搏命了?”
東方正明穿好衣服,冷冷地說道:“這不是你該管的事。”
周妙彤卻咬著嘴唇,執拗地說道:“你是我見過的很獨特的錦衣衛,我希望你好好活著。”
聽聞這話,東方正明忍不住笑出了聲,指了指門外:“沈千戶還在外麵候著呢,你說這話,不怕傷了他?”
周妙彤嘴角流出一絲殘忍的冷笑:“我就是說給他聽,怎樣?”
說起來,這位周妙彤也是個可憐人,在和沈無欺女兒差不多大的歲數就被抓進了教坊司,而當時辦這件事的人,還就是沈煉。
隻不過周妙彤並不是因為父親貪汙進的教坊司,純粹就是因為當時閹黨勢大,她爹卻是個清流裏的急先鋒,就被大太監魏忠賢給抄了家,送進了教坊司。
而當時的清流,雖然也掌握著一部分朝堂的勢力,卻也沒人有那個閑工夫來為一個全家死光的教坊司女子洗刷冤屈。
周妙彤就這麽終身被圈在了教坊司裏,她如何能不恨沈煉?
如今沈煉對她動了感情,可周妙彤會接受一個殺了自己全家,還把自己變成教坊司歌伎的人嗎?
圖他什麽?圖他年紀大?圖他月俸低?還是圖他殺了自己全家?
東方正明無奈地搖了搖頭,心裏暗暗歎息一聲世態炎涼,便打量起了周妙彤屋裏的擺件,準備和這位老情人敘敘舊,放鬆一下。
“呦,雄雞啄米圖,誰畫的?”
“妙彤,你看這大公雞,是不是和我一樣雄偉?”
東方正明故意把聲音拉大,讓門外的沈煉聽得一清二楚。
沈煉聽到這話的時候,心已經涼了半截,起身便想逃走。
壞事了!
隻聽屋內周妙彤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這可不是雄雞啄米,這是牝雞司晨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