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年幼的男孩,怎麽可能敵過喝了酒,又身強力壯的爸爸呢。
皮帶抽下來,男孩英勇的要為媽媽用身體去擋。
落下的瞬間,才明白那火辣辣鑽心的疼,是媽媽承受了無數次的。
男孩被尖叫的母親攬入懷裏。
一鞭一鞭,抽在娘身,疼在兒心,可他尚且年幼,無能為力。
於是我誕生了,身為一條皮帶,不是係在腰間,而是抽打在女人血肉之身。
我不想打,我想住手,我想停下啊!
可我隻是一件物品,一件剛剛萌生了靈魂,無法違逆主人的物品。
男人看著皮帶上鮮血,不滿的將我丟在地上,嗬斥女人將我擦幹淨重新擺回櫃台。
他並不知道,那鮮血是我的血淚,是我恨啊,恨身不由己。
男孩無處發泄,對身為皮帶的我狠狠的踹,嬌小的手使出吃奶力氣恨不能將我碎屍萬段。
‘叫你打我媽媽!叫你打我媽媽!!叫你打我媽媽啊啊啊!!!’
他哭喊著發狠,眼淚卻滴在我身上,灼燒靈魂。
女人瑟縮著,哭泣著,卻用最溫柔的手擦去我血痕。
後來,這樣的畫麵太多了,最後母親總會哭著重新收好皮帶,畢竟那是還要去賣的貨品,而男孩也早早懂事,不再衝我拳打腳踢。
終於,自家開的皮帶小店,倒閉了。
大大的黃紙貼在店門口,憔悴的母親仍在忙碌,欠了巨債的父親卻早已不見人影。
「浙江溫州,浙江溫州,江南皮革廠倒閉了~」
「老板帶著小姨子跑路啦~」
路人嗤笑,走走停停,來搶購最後的庫存,冷清的小店已經很久沒有這般門庭若市。
而出生便是錯誤的我,也在這一天,迎來了一個戴眼鏡的四眼小子。
他隨便挑了挑,選中了我,我欣喜若狂,生怕他反悔,緊緊纏在他手裏。
他並不知道,我無數次的呐喊,對每一個經過的,看過我的,摸過我的人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