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盤龍山中,一支千餘人的人馬正停駐在山道上,剛下過雨的山道濕滑,幸而陰雲散去,月色給此間留了絲光亮,不然夜間在如此險峻的山道上行軍,著實是有些危險。
領軍之人便是接了張忠亮的令來此的王難得,說蕭嵩麾下的張掖守捉將王世川,帶著六百餘人直奔玉標川,要偷襲讚普閱軍。
他一路都在納悶,這個王世川,不說從哪裏打探來吐蕃讚普要在玉標川閱軍的消息,便是這消息屬實,從河西到隴右千裏奔襲,僅僅六百餘人,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嗎?
“將軍,”麾下斥候從山間回轉,朝王難得回稟道:“九曲嶺發現吐蕃軍,已是圍了山林!”
“多少人?何人領軍?”王難得開口問道。
“約有四千,吐蕃讚普在其中!”斥候稟道。
王難得朝南邊看了一眼,那裏是九曲嶺的方向,圍了山林的吐蕃軍,必然是同王世川他們遇上了,三四千人的軍陣,又有讚普的寒甲軍,自己這些人前去救援,好似也沒多大用處。
王難得想著又朝東邊看去,烏崖峽下埋伏了吐蕃軍,他手下斥候探明後,自己下令特地繞開他們欲趕去九曲嶺,如今看來,烏崖峽的吐蕃軍,不是堵了王世川退路,便是要采取合圍之勢。
所以,九曲嶺,他們不能去!
去,不光救不了王世川,自己也得陪葬。
他才不願意給那個二傻子陪葬!
“將軍,”校尉靳元曜上前幾步說道:“九曲嶺已成死地,就算現在趕過去,怕是也來不及!”
靳元曜跟隨王難得多年,很是敬佩自家將軍的勇武和謀略,可是眼下,若是為了完成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而搭上自己這些人馬,委實不太劃算,想來事後便是張使君,也無法怪罪他們。
“九曲嶺是不是死地,眼下也未可知。”王難得說著卻是朝西看去,目光越過山道,望見山脈起伏,彎下去的弧線托出一輪圓月,夜色浸染一片悠悠山野,而根據斥候傳回的消息,墀德祖讚的大營,便紮營在這片山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