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世川在昏暗的光線下醒過來，頭頂是青色的床幔，身下是鬆軟的褥子，不遠的桌上點著一盞油燈，哥舒翰趴在桌上睡得正香，看他模樣，卻是連鎧甲都沒換下，占滿了血跡和泥土草屑。
自己這是在哪？屋子精致溫馨，也不像是平番縣啊！
王世川剛想撐起身子，肩膀卻是一陣鑽心疼痛，低頭看去，右肩處已是包紮好，他這一撐，隱隱又有血跡透出，在白色棉布上顯得很是礙眼。
王世川重又躺下，呆看著頭頂紗帳，門外傳來腳步聲，刻意壓低的說話聲，王世川聽出，是王難得的聲音。
片刻後，屋門小心得被推開，門縫中露出一雙眼睛，正對上王世川看過去的眼神，那眼睛明顯愣怔了一瞬，而後屋門再度推開，王難得從外麵走了進來。
哥舒翰仍舊在熟睡，發出響亮的鼾聲，時而囈語著聽不清的話。
王難得朝他瞅了一眼，便走到王世川床前，看他歪著身子坐起，忙伸手扶了一把，開口道：“你半路發熱暈過去，這裏是鄯州，大夫說你太過疲累，傷口又深，這才發了熱，得好好歇息兩日。”
連珠炮一樣把話說完，王世川輕輕“嗯”了一聲，又道了聲“多謝”。
看王難得還站在旁邊，卻是不說話，王世川好奇道：“我沒事了，你還有事嗎？”
有事說事啊，不是將軍麽，扭扭捏捏的做什麽呢？
王難得沉默了一陣，而後從桌旁拖過一張凳子，坐下之後開口道：“你是躺在大車上回來的。”
王世川點了點頭，那是自然，暈過去了嘛，怎麽騎馬，自然需要躺著才行。
“進城的時候，你沒看見，郡王的眼睛都紅了，讓人去靈州把他隨行太醫給叫來。”
王世川一愣，郡王是誰？
王難得沒看見王世川疑惑的眼神，他歎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我說你沒死，就是發熱暈了過去，郡王才好了些，使君都擔心他自己撅過去，叫了好幾個大夫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