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幾日的功夫,高力士覺得皇帝似乎蒼老了很多,這個蒼老,不是指頭發白了幾根,或者臉上多了幾道皺紋,而是,整個人的精神不似從前。
以往,皇帝在紫宸殿可以坐上大半日,如今,一個多時辰,高力士便見皇帝困乏得厲害,時不時便要起身走走,而後才能繼續處理政務。
高力士不免擔憂,如今太子還在獄中,皇帝自審問便再無指示,也不論大臣如何上折子表態,或是廢,或是明察,皇帝通通充耳不聞。
所有人都在猜測,皇帝到底是什麽意思?
惠妃更是坐立不安,她有時候想著,是不是陛下查出了什麽隱秘來,為何遲遲對太子他們三人不作發落。
又或者,是陛下顧念父子親情,還是舍不得處置?
若是連裏通外敵兼之謀反都無法動搖太子之位,自己這麽久的綢繆,豈不是白費?
待皇帝百年,自己的清兒,可還有什麽好下場?
惠妃越想越慌,待皇帝來含象殿,她便猶豫著問了一句,卻見皇帝臉上的笑意突然凝滯,而後定定看著惠妃不語。
惠妃從未見過皇帝如此眼神,好似蛇信子撩過自己的臉龐,驀地心髒狂跳不止,額上不一會兒便沁出了汗珠,忙起身正欲跪下告饒,卻見皇帝伸手扶了一把,而後緩緩道:“此乃國事,愛妃僭越了!”
輕飄飄得一句話,卻是讓惠妃再也沒了多問的心思,柔柔應了聲“是”,靠坐在皇帝身側,繼而輕聲道:“妾隻是擔心陛下憂思過重,妾知錯了!”
皇帝重又笑道:“有愛妃陪伴身側,朕心甚慰!”
惠妃一顆心落下,可是想要的答案沒有得到,始終如鯁在喉,不得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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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使大唐的使團,長途跋涉之後終於帶著長安的繁盛回到了邏些。
悉諾邏和沒盧結桑帶著議和書和皇帝的賞賜,一路便進了宮,墀德祖讚早已在殿中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