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日雖還未從地平線處冒出來，天邊已是熹微，天空也露出了淡淡的藍色。
河邊水汽濃重，遠處的一切，似乎包裹在重重霧氣之中，看不真切。
烏滸河，此時也染上了紅色。
不是被朝霞染紅，而是被岸邊奮戰在一起的三方人馬。
鮮血流淌到地上，又滲入到地下，之後再也承受不住，積成溪流，流淌進了烏滸河之中。
在悉末朗許諾的“頭功”的刺激下，圍著王世川的人實在太多，便是他如何驍勇善戰，也不是神仙。
此時，王世川的的左肩肩甲碎裂，一條長長的刀痕從肩胛骨直滑而下，舊傷加新傷，讓他左臂根本抬不起來，有鮮血順著手臂蜿蜒而下，而他右手仍舊緊握唐刀，不退一步。
身旁將士咬牙奮力抵抗，身前的吐蕃人源源不絕，好似永遠也殺不完一樣！
舉刀，劈斬，再舉刀，再劈斬！
重複了成千上百次的動作讓他們心中絕望，其中一個唐軍沒有再抬手，看著迎麵而來的彎刀閉上了眼睛。
他實在沒了力氣！
“哐當”，沒有想象中的痛楚，隻有溫柔的鮮血噴濺在臉上的感覺，他睜開眼睛，一個身影擋在自己身前。
“將。。。將軍！”
“不要放棄！”王世川沒有回頭，隻有冷厲的聲音傳進他的耳朵。
兵卒苦笑著點了點頭，揉了揉酸脹的右臂，想著那就再殺幾個蕃子！
“將軍你看，是陳六，陳六回來了！”哥舒翰突然指著前方喊道。
從遠處霧氣中疾馳而來的唐軍騎兵，悉末朗也看見了，臉上不禁也現出了怒容，“廢物，怎麽還能讓他們逃脫！”
可是緊接著，悉末朗臉色大變，他聽見了馬蹄陣陣，不是那些騎兵可以有的動靜，悉末朗立即吹響哨音，大喊道：“迎敵！迎敵！”
很快，陳六所帶騎兵之後，濃霧中一支軍陣露出了身形，馬蹄陣陣，朝著烏滸河這邊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