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深冬，幾十年不下雪的鵬城居然也下了一場雪。
林小糖上街為母親添置冬衣，不知怎麽就坐錯了車，當車到終點站了才發現離她從前開的店不遠。
那間小店已經改成了賣兒童玩具的，林小糖忍不住推門進去。一個黃頭發的年輕女人在收銀台後略抬了抬頭，懶洋洋地說：“喜歡什麽隨便看，我們現在有活動，滿一百減三十。”說完又繼續玩手機，時不時發出吃吃的笑聲。
從裏間走出來一個同樣頂著黃頭發的瘦男人，恨聲罵道：“一天到晚就知道玩手機玩手機，玩手機能當飯吃？”
“不玩手機，我就坐在這裏發呆？半天不見個鬼影進來，不餓死我都要愁死了。”女人站起來，笨拙地挪出收銀台，用大肚子頂男人。
“好好好，我怕你，你坐下坐下，別嚇著我兒子。”男人連連告饒。
女人哼了一聲，邊玩手機邊不滿地數落：“我讓你不要打這間店，把那些錢拿去做點什麽不好？在銀行存個定期還有利息呢，現在都旱在這裏麵，現在鬼還來店裏買東西，都淘寶去了。”
“每天要念幾十遍，比唐僧還羅嗦。”男人小聲咕噥著朝林小糖走來。
林小糖覺得兩人的舉動有些麵熟，直到那男人殷勤地為自己介紹產品露出缺了兩根手指的右手時才想起來——原來是他們。
林小糖擔心被他們認出來，敷衍了兩句就出來了。
五年後的清明，林小糖隨母回鄉，特意去了一趟母親說的那戶人家。
三間磚瓦房已經破敗得不成樣子，院落裏長滿了荒草。林小糖站在院子裏，沒來由地想起自己被蔣逸聞囚禁在地下室的日子，不禁打了個寒顫——盡管過去了這麽久，每次想起來還是覺得後背發涼。
一位路過的老人看見她，喊道：“小姑娘，你是吳家的親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