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路走出四合院,隻聽頭頂上的樹冠響起“劈劈啪啪”的細碎聲響,是雨點再次落了下來。
不過,這次下的雨,並不大,隻是綿綿細雨而已,但又很密。
長街各家各戶家中的油燈光從窗戶瀉出,照到綿密的雨絲上,令雨絲形成一道霧一般的雨簾。燈光又在雨霧中扭曲變幻,透出一種不真實感,令整個秀溪鎮蒙上一層迷離的麵紗。
隨後安路來到鎮公所,但那裏早已人去樓空——哪有人這麽晚了還待在鎮公所裏?
問了幾個鎮民,安路終於找到了謝老先生的家,謝老先生得知縣城胡縣長的師爺竟然遇害,變作一具無頭屍體,頓時嚇得滿麵煞白。安路又添油加醋說那個叫龔喜藏的陌生人可能就是凶手,謝老先生更是氣得義憤填膺。
但謝老先生也不願意去察看張師爺的屍體,這麽晚了,還在下雨,再說屍體又有什麽好看的。於是他寫了一封便箋,交給安路,又說了義莊的地址,讓安路自行去找幾個殮工,暫且收了張師爺的無頭屍體,先行放在義莊。
安路拿著便箋正要走的時候,謝老先生又叫住安路,說:“安醫師,我的孫女謝依依此刻還在三姨太玉婉的繡球樓中,原本三姨太要留她住一宿,但今天夜裏繡球樓外出了事,依依住在繡球樓裏還是有些不妥。安醫師,拜托你幫個忙,一會兒替我把依依送回我家裏來,謝謝了。”
安路滿口答應了謝老先生的要求後,冒著迷離細雨,向義莊走去。
好在義莊通宵有殮工值守,看了便箋後,立刻派了兩個殮工和安路一同來到了繡球樓外的小屋,搬走了張師爺的屍身。因為一直飄著濛濛細雨,屍身原本幹凝的鮮血,也融化了不少,在屍體旁形成了一灘血泊。雨絲落在血泊中,泛起了一道道漣漪,看上去詭異莫名。
義莊的殮工倒也很有經驗,瞄了一眼張師爺的屍身後,就有人說:“他肯定是被一把鋒利的大刀給砍斷了頸子。不過,這把刀的刃口很薄,但受力均勻,一刀就砍掉了頸骨,絕對是把好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