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勇在身體倒下的一刹那,朝四周望了一眼。他像是被雷擊了一般,他看到周圍所有的人都和他一樣,捂著胸口,滿臉通紅,青筋畢露。棺材已經被平放在了地上,抬棺手們身體半倚在棺木上,嘴微微張開,試圖想說什麽,可一句話也說不出。
吳勇掙紮著,可身上的氣力卻越來越小。他閉上了眼睛,難道自己真的就要死這在偏僻的山路上?
這時,他聽到了清脆的梆子聲。“篤篤——篤篤——篤篤——”
如醍醐灌頂一般,在這梆子聲中,吳勇的大腦突然一陣清醒。他睜開眼睛,是王勞模正盤腿坐在地上,用力敲著梆子,聲音很有節奏,竟然就是人體心髒跳動的頻率。
聽著這梆子聲,吳勇開始覺得自己的心跳漸漸緩和了下來,逐漸恢複了平常。他的呼吸也開始順暢起來,他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四肢也逐步受到了自己的控製。他又望了身邊的抬棺手們,他們好像根本就沒注意到剛才的生死一線,他們已經站了起來,又將棺木上的繩索套在了肩膀上。
吳勇很是不安,他回頭看了看餘光,發現餘光正用相同的眼光看著自己。吳勇剛想發聲問一下,才看到餘光正把食指豎在嘴唇上,叫他禁聲。吳勇這才想起,夜葬是不能說話的。在這個時候,自從他聽到了懸崖外半空的腳步聲,他無神論的思想已經開始了漸漸的動搖,現在他不敢說話了,他很害怕一旦說了話發出了聲音,就真的會有厲鬼纏身。
剛才那渾身虛脫的感覺,說不定就是厲鬼纏身的先兆。吳勇望了一眼最前麵的王勞模,他已經站了起來,梆子聽了下來,抖了抖道袍上的塵埃,眼睛直視前方。
吳勇開始有些敬佩起王勞模,隻用幾聲梆子就解除了心魔,讓吳勇擺脫了噩夢一般的掙紮。
隊伍又開始緩慢地蜿蜒前行,那個揮之不去的腳步聲還是在黑暗中跟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