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漁家的俚歌,唱得吳用又驚又悔。
驚的是,不想這水泊梁山鄒潤的號令如此嚴明,若非他頒下這番軍規軍紀,說不定此刻自己的人頭早就被這夥披肝瀝膽、殺氣橫生的嘍囉割去換酒喝了。
而悔的是,何苦來哉呢?
這些精悍異常的漢子原來都是立地太歲阮小二的部下,那他剛剛還隱藏個屁啊,直接亮出大名,說我和你們頭領有交情。
隻這一句話不就妥了?
說不定還會被奉為上賓,好吃好喝地伺候著,一路坐船被送到梁山去。
眼下倒好,被人捆得跟過年要殺的年豬似的,真這樣到了阮小二處,還不被他笑掉大牙?
被吳用心心念念的阮小二當然不會知道,他馬上就會以一種全新的方式和老朋友見麵。此刻的他,正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整個人的臉皮都皺成了幹癟的老苦瓜似的。
就差把不樂意三個字明明白白寫在臉上了。
這可把一旁大吃大喝的鄒潤看得笑開了花,陪坐一旁的豹子頭林衝、親衛頭領韓世忠以及匆匆趕來的張俊也都忍俊不禁。
“我說二哥,不過是喊你來同吃一杯酒,便就恁地不合你心意?俺甚時候這般招你煩了?”
阮小二苦著一張臉,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當即大倒苦水。
“我說我的大寨主,莫要再消遣我了,恁又不是不知道,這水軍兩個營,加起來快一千的人,可全指著我一個人呢?每天的操練、巡哨、防務還有他們的吃喝拉撒,全靠我一個人操辦,我恨不得一個人掰成兩個人用。”
“你說你要喝酒,小二不是不陪你喝,可哪有從大早上喝到現在的,我營裏還有一大堆事等著我呢。那幫家夥都是賤皮子,我半天不在他們就跟後山上放養的山羊似的,哪哪散的都是,全沒一個讓我省心的,都喝了三個時辰你還不讓我走,你說我能不急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