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淩州點兵已有五日。
這五天裏,軍中的高走馬整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對單庭珪和魏定國根本不假以辭色。
心存僥幸的單庭珪幾番硬著頭皮想借著請教軍機之事前去拜會,都被拒之門外,每次守門的小黃門連帳篷都沒讓他跨進去過一步。
驚魂不定的單庭珪和魏定國自然而然地提心吊膽,惶惶不可終日。
唯恐身邊的監軍忽然一個翻臉,就會命人將他倆拿下,送有司進行問罪。
這導致二人在行軍途中經常神思不定,根本無心過問軍事,大軍行進時混亂不堪,一千多人要麽在官道上東一片西一片散得到處都是,要麽就擁擠成一烏泱泱的一大堆,將本就不寬敞的官道堵成一團。
來往的行人商客對此怨聲載道,偶有出言怨妄者,總會惹來粗暴軍士的一頓老拳,軍隊裏的將官對此卻熟視無睹。
輜重更是遠遠的落在了最後,糧草損耗出奇地高,紮營也是潦草應付,甚至行軍路上還發生了兩次小規模的逃兵事件。
一時軍心動搖,士氣渙散。
五天的時間,這支不滿兩千人的隊伍仍沒走出河北路的路境。
“失期,法皆斬”的陰影逐漸籠罩在單庭珪和魏定國心頭,就在他倆感到前途一片黑暗之際,走馬承受高朋卻忽然轉了性子,於夜裏將二人召入營帳,不僅擺下了一桌豐盛的筵席,更是笑臉相迎。
寬大的行軍帳篷中,擺滿了一堂精致的名貴家具,上到床幾坐榻,下至桌案衣架,甚至連描金帶畫的屏風都有一具。
高朋端坐席間,手執酒壺,正在倒酒。
他的身邊立著兩名俯首低眉、姿態柔弱的小黃門,渾然看不出前幾日將他們拒之門外時的豪橫恣肆。
沒有雲遮霧繞,沒有暗有所指,待到單庭珪和魏定國入帳,高朋一上來就大大的方方挑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