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今日是何日子,怎地沿途村落都有人放煙火炮仗?俺這一路都聽了三回了。”
“是哩,俺也聽到了,八成是附近哪個大戶人家有喜事,若叫俺們撞見了,去討一杯喜酒吃吃也好。”
“還想著吃酒?你不要命了?監押將旗上的人頭可剛取下來沒一天……”
枯燥的行軍路上,扛著兵器的軍士們逐漸歪樓,彼此之間互相取笑。
直至迎來了上司的鞭打喝罵,這才不情不願地閉上了嘴巴,費力地從泥濘的官道上拔出鞋子,深一腳淺一腳地繼續朝前邁著步子,祈禱著趕緊到達紮營的時辰。
鞭炮和煙花起於唐,有宋一代開始普及興盛,雖然一般的人家還消費不起,但也絕非少見之物,是以這些禁軍們倒也見怪不怪,權當成簡單乏味的行軍路上的樂子互相打趣。
軍士們聽到了,一直想法設法跟在大軍附近的時遷自然也聽到了。
今天的時遷打扮成了一個行路客人,一路上他和手下換著班地綴著魏定國所部,每天一個角色,從不重複,或者在軍隊之前,或者在軍隊之後,牢牢掌握著這支軍隊的行蹤。
時遷早就看出了這是山寨特製的信號彈,所以他早在第一發信號彈上天時就派手下前去接洽,自己則留下繼續跟著大軍,此時應接上頭了吧……
就在時遷一邊暗自尋思一邊埋頭趕路時,一聲獨特的鳥叫聲傳入了時遷的耳朵。
時遷不動聲色,不著痕跡地將頭上的鬥笠壓低,隨後裝作氣力不濟一般坐在路邊上,嘴裏唉聲歎氣地歇著腳。
馬上,後續的行人中就也有一名叫苦叫累的行人在時遷身旁坐下了。
那人一邊裝作捶腿捶腳,一邊用飛快的語速低聲道:
“寨主已來陽穀,寨主讓小的帶句話給時頭領,寨主原話是——今夜發動。”
“今夜發動!”時遷頓時心裏一緊,趕緊追問,“寨主有沒有說幾時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