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見到普通百姓衝自己下跪,李長生感慨萬千。
他能從這一張張消瘦卻堅決的臉上,看到百姓們生活的艱辛,也能看到大夥兒迫切想要改變現狀的決心。
隻是,若真和一位封疆大吏幹上,就真的相當於和撫歌整國宣戰了。
落遙和尚藝悶著頭,沒有出聲,似乎打算讓他來做這個決定。
不過,冷臉中年與客棧一夥兒卻臉色大變。
似乎沒有料到,平日恭順的平頭百姓們,居然會來這麽一出。
“你們,你們簡直瘋了!”
愣了好半晌,冷臉中年才瞪著那群跪地的百姓道。
“我們是瘋了,但都是被你們逼的!”
百姓們也知道自己現在的行為意味著什麽,但並沒有後悔的打算。
良久,李長生歎了口氣,悶聲道:“總之,你們先起來吧。”
“您若不答應,我們就不起來!”
“既有此心,何不上京告禦狀呢?”尚藝看出李長生的為難,小聲插嘴。
“我們試過了,可……”
“可什麽?”落遙也忍不住出聲。
“可那些人出了城門,便再也沒有回來過!”
說著,人堆中一個老嫗再次看往路邊那些個噤若寒蟬的孩子。
許久許久,她才低聲繼續:“若不是如此,城中怎會平白多出這麽多的孤兒?”
“你是說這些孩子的父母都已經……”
聞言劇震,李長生強自維持的冷靜,瞬間土崩瓦解。
老嫗悶悶地把頭一點,苦笑道:“沒死在建功立業的戰場,卻死在去告狀的路上,世上還有比這更可悲,更可笑的事情嗎?”
她不止同情那些孩子,也在同情自己。
因為,她的幾個孩子都和那些孤兒的父母親一樣。
所以,對本地官府,她懷揣的不止憤怒,還有濃烈的仇恨。
”反正還有兩天時間,咱要不去總督府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