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了聶秋文跟崔敬平二人在車廂裏頭,聶秋文還是頭一回看到崔薇對他這樣冷淡的樣子,就是他私自賣了崔薇蛇那回,崔薇看他的眼神也不是現在這般,他頓時有些慌亂,抬頭看了崔敬平一眼,小聲道:“崔三兒,崔妹妹生我氣了?”他說完,看崔敬平不理他,頓時心裏就有些委屈:“我娘說了,我大哥的東西就是我的,我們現在還沒分家,崔妹妹現在做了我大嫂,怎麽這樣對我,我不過就是說了幾句話麽,那些人怎麽憑地小器?”他說到後來,自個兒聲音便低了些下來。
那副神色看得崔敬平對他既是生氣,又是有些可憐,兩人到底是從小長大的,他雖然氣聶秋文這會兒搞砸了妹妹生意,但仍忍不住開口道:“聶二,你好歹也是個大人了,你也知道你母親要跟你說媳婦兒了,怎麽還這樣胡鬧?我妹妹的生意,你不知道有多少銀子麽?往後店鋪開不了,那些銀子是不是你來賠?”
“不過就是些許銀子,崔妹妹之前收了這樣多錢,還能看得上那一點兒?”聶秋文還有些不解,崔敬平聽了他這話卻是有些惱了,也跟著一下子站起身來,衝他冷笑道:“你現在倒是會說一點兒銀子,你可別忘了,你以前捉蛇賣,捏著幾文錢的時候!”說完,崔敬平也拉了簾子出去了。
車廂裏兩個孩子說的話外頭崔薇也聽得清楚,她知道聶秋文是被孫氏寵得有些沒邊兒了,從小又極為順遂,上頭兩個姐姐將他服侍得跟個大少爺似的,沒吃過苦頭,平日在家連活兒都沒沾過,聶夫子雖然是讀過書,明事理的,不過他對這個兒子不是打便是罵,聶秋文一想到聶夫子便害怕,從小沒人教他,也難怪現在會這般糊塗。
幾人也不再說話了,聶秋文自個兒呆在車上,也不知在想些什麽,直到幾人回了小灣村之後,聶秋文才緊緊摟抱著自己的包裹,飛一般的從車上跳了下來,也沒敢跟崔薇等人打聲招呼,低垂著頭便跑回聶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