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氏的目光從她挑了兩個兒媳婦便能瞧得出來,崔敬平如今手裏有銀子了,買幾畝地自己就是成天坐著隻等收租也夠他花銷了,不像旁人還要辛苦種田,他又出去見過世麵,以前打交道的許多都是大戶人家的丫頭婆子們,眼光自然養刁了,楊氏所說的那個曹大丫,他還真是看不上。
本來以為自己的兒子應該是會站在自己這邊順著她的話提的,誰料一句話說出口,崔敬平卻是表現得與楊氏並不親熱,楊氏頓時吃了一驚,臉上僵了僵,想到崔敬平以前跟自己撒嬌癡纏的樣子,想來竟然像是上輩子的事情一般,她約摸記得,崔敬平真正跟她疏遠,便是當日崔薇離家時,她為了拆崔薇房子,哄了崔敬平離開那一趟之後,這小子一跑出去便沒了影兒,後來回來整個人便變了模樣,從此跟她再也不親了。
一想到往事,楊氏眼圈兒登時紅了大半,幹脆抹著眼淚哭了起來:“我也是為了你們好,難道我這當娘的心,那死丫頭不明白,你們還不懂麽?”
崔薇一聽這話,頓時便冷笑。楊氏對崔敬平幾人恐怕真有可能是一片慈母心,從她為崔敬忠的事兒如今熬成這般便能看得出來,但她對女兒可稱不上什麽好母親,完全是將她當成免費的傭人在瞧了,一天到晚的讓以前的崔薇做事兒,最後生生將女兒熬死了,崔薇又不是自已想占這個身子的,可不欠楊氏什麽,甚至就是這具身體,後來也是花了銀子買斷了楊氏的念想,現在楊氏擺出這副模樣,崔薇冷眼看著,半點兒沒動容之色。
她不是楊氏真正親生的閨女,對楊氏這副哭哭啼啼的神色沒什麽動搖便罷了,可崔敬平神色也是冷淡得很,幹脆當著崔薇的麵便問楊氏道:“娘想要我做什麽?若是想給二哥治病,我可以拿些銀子出來,但這些便算是往後替娘養老了,再多我是一分銀子也沒了。娘自個兒要想清楚,我可不是當初娘隨意哄哄便會相信你話的無知小兒了。”他神色極淡,不過這話裏到底是透出了幾分對楊氏的怨懟來。楊氏聽得一呆,像是有些不敢置信一般,半晌之後才道:“你怎麽,變成如今這樣子了,那屋裏躺著的,可是你二哥,我可是生養你的娘!”楊氏一邊指著崔敬忠房子的方向,一邊捶著胸口兒開始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