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聶夫子聽到聶秋染這樣問,他本來認不出來這老頭兒是誰,可聽到聶秋染後麵那句話,頓時便怒了:“胡鬧!外頭風大雨大,什麽不三不四的都配見我孫子?”聶夫子雖然被人逮著短處,不過他其實心裏對於聶家子嗣還是很看重的,他本來隻得兩個兒子,可惜聶秋文從小沒出息便罷了,如今又有可能不是他兒子,他也隻得聶秋染這麽一個傳宗接代的,如今聶霖往後才是聶家的孫子,他哪裏舍得過繼給別人,聽聶秋染這樣一提,頓時聶夫子看孫氏的目光有些複雜了起來。
孫氏一向怕他,這會兒看聶夫子臉都綠了,也有些害怕,連忙擺了擺手,剛想張嘴說什麽,可又想到自己要做的事情比那過繼還要惡毒的,她原本想著自己是聶秋染生母,他總不會將自己嚼來吃了,聶秋文是自己從小捧在掌心的兒子,他往後若是得了勢,總不會忘了自己這個母親的,那老頭兒說的對,不過苦一時,也好過苦一世的。孫氏本來還有些猶豫不絕的神情,一瞬間又變得堅決了起來,她要為自己以後著想,也要為聶秋文想。
聶秋染現在出人頭地,又會讀書,往後他的富貴便是他自己的,不是聶秋文的,也不是自己的,而今以聶夫子對自己厭惡的程度,說不定哪日便不保了,大兒子靠不住,還是要把銀子抓在自己手中才好。孫氏哆嗦著,被聶夫子喝了一句之後,下意識的看著那站在一旁,縮著身子,兩隻手相互放進袖籠裏的老頭兒,又深呼了一口氣,一下子哭嚎著朝聶秋染撲了過去:“兒呀,你母親想孫子想的厲害,你讓我看看吧!”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膝蓋跪在地下,很快地底上積的水窪將孫氏身上穿的裙子便浸濕了。眾人臉上露出憐憫之色來,聶秋染卻是皺著眉頭沒出聲兒,崔薇仰了腦袋靠近聶秋染耳邊道:“聶大哥,我覺得那老人神情有些不對勁兒。”呆呆癡癡的不說,而且還好像有些茫然的模樣,與前兩日崔薇看到過他時的情況完全不同,顯得像是失魂落魄的不說,還無精打彩的,十分古怪。聶秋染嘴角邊露出怪異的笑容來,一邊捏了捏她手掌心兒,崔薇也就知道他的意思,是讓自己安靜看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