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著雲歸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裴素看著手裏的荷包,輕輕笑了。
“槐香,自從娘去世,便是再沒人將我當成個小姑娘哄了吧,會在意我哭。”
槐香站在裴素身後,心疼地看著裴素的背影。
“走吧。”
裴素將身上的衣服攏了攏,轉身離開。
她的手裏緊緊地攥著那個失而複得的荷包。
她徑直穿過長街,聽著周圍商販的叫賣,走進碎葉城中最奢華的府邸,那裏有著一間看似浮空的閣樓,是碎葉城城主為了昭示對裴公的看重,特意尋了能工巧匠耗時數月才得以建成,在這城中很是顯眼。
她就像一隻被人精心喂養的金絲雀,住在全碎葉城最高的地方,將一切都盡收眼底。
住在那裏,是城主對他們裴家的無上恩寵,是她一輩子的牢籠。
走進府邸,裴素隻覺得之前因為雲歸的好心情一掃而空。
兩邊端著水盆的侍女紛紛停下腳步向她行禮,她一一微笑回禮,同滿城的大家閨秀一樣,得體疏離。
她剛繞過假山,迎麵走來個一襲紅衣的女子,豎著個高馬尾,顯得熱烈奔放。
來人一雙吊梢眼很是明亮,帶著些鄙夷和不屑,修長的身姿豐盈窈窕,步伐輕盈,裙擺搖曳及地,細腰以雲帶約束,更顯出不盈一握。
裴素那所剩不多的喜悅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撲滅,她側身行禮:
“姐姐。”
那紅衣女子不屑地笑了下:
“我可擔不起這一聲姐姐。喲,瞧瞧這眼睛,這才出去多一會,又哭了?也不知道父親怎麽有你這麽個女兒。”
她剛說完,另一邊又走來個雍容的貴婦人,頭上插著根金步搖,一走一扭。
“林欣,過來,別同她計較。老爺今日是又誇你了呢。”
裴林欣得意地笑了下,去攙她母親的手臂,兩人就這麽挽著手一扭一扭地走了,經過裴素身邊的時候還將她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