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宋清河覺得那雙眼睛裏不是深不可測的謀算和拒人千裏,而是一種一碰就碎的脆弱感,一種漸行漸遠的孤獨感。
宋清河隻覺得自己心裏咯噔一下,下意識就要開口。她腦子裏就隻剩下了一個想法,若是她此時不說些什麽,她覺得麵前的顧榭就像一片枯葉,下一秒就要叫門外的冷風給吹走。
顧榭許是猜到了宋清河的想法,竟然是搶在宋清河說話之前開口:
“想勸我?能說些什麽呢?秣枝躺在裏麵,還有什麽可說的呢?”
宋清河瞧著顧榭細長的睫毛擋在眼前一顫一顫地抖,不禁覺得周身冰涼。
她狠狠地攥緊了手裏的帕子,幾乎是顫抖地說:
“秣枝拚死就為了就你,你就這副不死不活的態度?”
“那你想要我怎麽樣,笑著湊上去,讓她不知道什麽時候再傷一次?”
顧榭的聲音已經完全啞了,帶著些歇斯底裏和無助,那眼睛裏的酸楚將宋清河想說的所有話都堵在喉嚨裏,化成破碎的音節。
雲歸剛幫秣枝封了穴止血後從房間裏出來,就聽見顧榭和宋清河的後半段對話,將他的腳一下子黏在了房間門口。
他看著顧榭眼裏的掙紮和酸楚,輕輕歎口氣,想將那刺鼻的血腥氣盡數驅散,卻隻覺得腦海裏大片大片的血汙直往自己眼前衝。
——他們,真的很苦啊。
知道這問題無法解決,雲歸沒想再聽下去,直接從旁邊的房間窗戶間跳出了客棧。
宋清河呆呆地看著顧榭,忽然不知道應該說什麽。
顧榭深深地看了宋清河一眼,幾乎是要將牙咬碎:
“是不是哪一次將她耗死了,我們才舍得放手?”
宋清河隻覺得就在顧榭話音剛落的那一瞬間,眼淚幾乎是不受控製地奪眶而出。
她咬著嘴唇,試圖用嘴裏的血腥味使她鎮定下來,她知道,自己沒法再聽下去,她已經潰不成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