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榭靠在椅背上,將被熱水浸濕的毛巾敷在臉上,忽然覺得有些說不出的疲憊。
今日的一切隻是一個開端,一個宣戰的信號,也是對他的警示。這座城顯然不能容許他們逗留太久,秣枝的身份是一種保護,但是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也是一種危險。
江離淵不知道藏匿在哪裏虎視眈眈,這時候又出現一夥異族,就算影閣閣主展現出來的維護叫顧榭鬆了一口氣,他還是很難放心下來。
今日看見影閣這般大動幹戈,他忽然覺得這是這兩日自己知道的最好的消息。
影閣的態度越強硬,對秣枝來說就是一種越有力的支撐,一種無言的宣誓。
這叫危機感頓生的顧榭稍稍鬆了一口氣。
但是同時他也知道這樣無形中將秣枝推到了風口浪尖,明眼人隻看出其中的維護,但是他看見其中的殺機。
他現在隻能祈禱,祈禱江離淵夢裏忽然被屋頂掉下來的橫梁壓斷了胸骨,祈禱江離淵進食的時候被一口噎住。
畢竟他覺得,除非是這種“走火入魔”的情況,否則隻要是個神經正常的人,都知道這時候是借著異族的手除掉秣枝的最好時機。
他覺得能和影閣抗衡並且活到現在的江離淵不傻,但是他還沒有出手。
他今天一整天都將手腕上的紅綾攥得死死的,但是江離淵沒有出現。
他沒有出現,顧榭反而更加擔心。
這是一種奇妙的直覺,他沒有單純到真的要靠那些不切實際的祈禱將江離淵困在方圓之內,因此他隻能希望江離淵快一點出現在自己眼前,而不是藏在暗處伺機而動。
他感覺到眼眶出傳來的酸脹感,緩緩歎了口氣。
估計十七今天晚上是睡不好了,現在自己腦子裏也是一團漿糊。
隔壁房間裏,秣枝絲毫沒有一絲擔憂,好像已經渾然忘記這座城裏還有一個蠢蠢欲動的老對手,還有個要置她於死地的離淵閣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