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會議的最後一天,天朗氣清,惠風和暢。我起得很早,帶著事先準備好的潔白的蓮花、金箔和香燭,像當地人一樣赤腳走進了一座古刹,和寺僧們一起參加早課,他們早課誦的是《阿彌陀經》。
早課歸來,我行走在海灘上,看著水天一色的美景,道不盡的心曠神怡。
快到凱得賓館時,正好遇到了混血兒李星塵出門,我迎上前去,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李先生好!”
李星塵也合十道:“大師好!”嘴巴迸出三個字,眼睛眨了兩下。
我說:“我是中國的僧人,來普吉島參加佛教會議,被主辦方安排和您住同一房間,有緣有緣!”
李星塵雙眉一揚,道:“你是說我們倆同居?”
“不能說是同居,應該說是同住。”我低聲說道。
“是同住但不是同居?”李星塵不解的問。
“是。在漢語中,同住和同居的含義是不一樣的。”
“哦――”李星塵點點頭,表示明白的樣子。
我合掌道,“但您沒在賓館住。”
“是啊,這幾個晚上我一直和幾個朋友在外麵混。”李星塵撥動著兩爿黑唇。
“馬上要開會了,您這是到哪裏去啊?”我問。
“今天上午我想出海去,會就不開了。”李星塵對我一笑,黑黑的臉膛泛著淡淡的光。
“出海?”李星塵的做法讓我十分的不解、失望。
“是,我要投向大海的懷抱!”李星塵一揚手說,很興奮的樣子。
“李先生,您千萬不要出海!開完會再出海不行嗎?”我幾乎是哀求他。
“不不不。”李星塵連連擺手,“讓我在會場裏連續坐幾個小時聽報告,我實在不耐煩。再說了,聽學術報告,都是陳詞濫調,空話連篇,聽不聽都無所謂。我跟你們出家人不一樣,你們出家人有耐心,有定力,我就不行了。所以,像我這種人,隻能研究佛教,不能當和尚――當不了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