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的時候,她同長公主月下小酌,蕭若說的也是這番話。
“難道不會很累嗎?”
“不,當時她並不覺得累。兩心相悅,情深意重,又怎麽會覺得累。可是在他心中,有家族的血海深仇要報,有自己的前程要顧及,曾經親口承諾過的事情,還有那些兒女情長,終究是被拋在了最後。”
“隔了太多太多事,連當初為他做了什麽,都沒有提起的必要了。”
蕭若說完,見溫妤不說話,轉身對她笑:“你瞧我,對你一個未出閣的女兒家說這些情啊愛啊的,也是我癡了……”
溫妤反手將她的手握住,道: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有個姑娘曾經愛上了一個貴人,按照話本中的套路,他們之間應該麵臨著重重阻隔,卻最終走到一起,攜手共度。”
“可是一切從開頭就錯了,貴人從開頭對她便沒有半分感情,隻有利用。他們之間沒有任何阻隔,貴人順順利利的娶了她,卻沒有攜手共度。貴人喜歡她的妹妹,姑娘想,是不是我送的馬具不夠好?是不是那天的桂花糕我沒有捂熱。”
“可是後來她才明白。世上的人都是這樣的。自己的承諾,是最容易回收的東西。”
“他們總是有各種各樣的理由,去為主動放棄你這件事做辯解。可是世人又不盡相同,大部分人不會再回頭,若他懂得回頭,你不妨斟酌一下,是否要接受。”
蕭若久久沒有說話,半晌後,溫妤主動鬆開她的手。
“我們改日再續吧公主,您今日或許也沒有招待我的心情了。況且溫妤現在回去,還有一場好戲可以看。”
溫妤行了一禮,離開了竹林。
蕭若望著她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見。
她開口,聲音有些不易察覺的顫抖。
“晴雯,把正廳桌上的信給我拿來。”
卻說王婆子那邊,跌跌撞撞地跑到含笙屋裏頭,顫抖著一雙手推開那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