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蘭微微蹙眉,孩子偷吃東西確實不對,可想一想,那個廚娘必定家境艱難,才使得孩子嘴饞,這本是可大可小的事,可紅燒排骨是沈清芝送給老安人的心意,自己也不好幹涉。
外頭的聲音越發刺耳了,抓住小偷的廚娘自以為立了大功,洋洋得意,對著孩子連打帶罵,打得孩子哇哇大哭。
這時有一個廚娘奔跑的聲音由遠而近,緊接著滔滔大哭,與那孩子哭成一片,想來是那孩子的娘王氏廚娘。
廚房裏幾個廚娘和雜役也都過去看熱鬧,七嘴八舌,說什麽的都有,隻是沒人能把孩子拉開。
“四小姐,您看,這……”趙氏廚娘還蹲在沈清蘭身邊,但也伸長脖子往外瞧,竟掉下淚來,猶猶豫豫的向沈清蘭求情。
沈清蘭歎口氣,“這事我隻能先攔下來,卻不能做主處理,翡翠,你去找三小姐求個情,隻要三小姐開了口,這事才算完。”她自己也起身而出。
她其實有些為難,若依著自己的性子,孩子一哭她就出麵阻攔了,可細想一想,這麽做未必就是幫了王氏母子,說不準還害了她們,這裏是分寧,是嫡二小姐沈清芝的天下,自己隻是來做客罷了,眼下雖然能仗著老安人的寵愛行動自如,但今日要是落了沈清蘭的麵子,等自己一走,這王氏必定要遭殃。
她便想略忍一忍,畢竟是個孩子罷了,誰有舍得下死手?等得意的盡了歡、撒氣的出完氣,自己再悄悄送些銀兩食物給孩子,把他送回去了事,誰知道外頭的人竟然打罵起來沒完沒了。
“住手!”沈清蘭站在門口,沉聲喝道。
隻見王氏廚娘將一個五六歲的瘦弱小男孩死命摟在懷裏,佝僂著身子護著孩子,母子倆哭成一團。
一個係著藍花布圍裙的胖廚娘正一手揪著王氏要把她拉開,另一手高高揚起巴掌,準備扇孩子耳光,聞聲怏怏罷手,回頭對沈清蘭訕笑,“四小姐,您莫管這醃臢閑事,這小兔崽子居然敢偷吃給老安人的東西,這還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