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春人瘦,跟泥鰍似的,見縫就鑽。
倒沒費啥勁,一會兒功夫就鑽出了人群,一眼就瞧見被人群圍著的那塊空地上,獨站著兩個人,而正坐在地上一邊捶地一邊嚎啕大哭的那婦人不是方寡婦是誰?
方寡婦已經哭了一會兒功夫了,別說這哭還費力氣得很,尤其是她這樣的放聲大哭。
還要一邊哭的用力,一邊還要保證嘴裏的話說的清楚。
哎呦,累的她!嗓子都快啞了。
可不敢停,這李婆子今朝催債急得很。
先前好說歹說看在同村人的麵上,再寬限幾日偏她死活不答應,還非要扯著她鬧到裏正這來。
偏這裏正可恨,又不是不知她家境況,竟幫著那李婆子催債。
真真倒黴透了,早曉得今兒個就幹脆不下地了,還沒到田上呢,還在路上就迎麵碰見這天殺的李婆子。
真是可氣可惱,想著今兒個一整天算是白費了,地也沒下還將事鬧騰的這樣大,方寡婦也是實在沒辦法,隻能大哭大鬧耍潑。
若不然,哪來銀錢還那李婆子的債?
家裏都窮成這樣了,反正要銀子沒有,要命倒有一條。
“這不是非要逼死我一家嗎?我家啥情況鄉裏鄉親的誰不知道?又不是賴著不還!我方寡婦雖是個婦道人家,可一口唾沫一個釘,隻要有了錢定先還你李婆子的。”
“可如今我家正窮呢!”
“先是大妮子病了一場差點死過去,又耗了一冬,這不才剛開了春,誰家這時候有餘錢?正經掙錢的活計正要做起來呢,地裏也才剛播了種,你急啥?非得催命似的逼上門來?”
方寡婦一邊嚎一邊嘴裏利索極了,一段一段地往外冒,“好你個李婆子啊,你這是要逼死我逼死我一家子,要我一家四口的命呢!”
“石貴啊石貴你個死鬼啊,好好的你參個啥子軍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