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著長長的河堤,先是一股子水腥氣撲麵而來,接著就看到許許多多穿著短打衣裳肩上還墊著塊粗布的漢子來來往往,還有不少麵帶風霜說話口音與本地不同的外地人,更有很多和她們母女一般手上或提或背著籃兒筐兒的兜售吃食的,也夾雜在人群裏吆喝著。
就光臨春聽見的,就有那賣燒餅饅頭包子,還有賣什麽瓜子花生話梅冰糖葫蘆的,甚至還有人挑著擔子叫賣胭脂水粉。
臨春甚至看見一兩個看著年紀比她還小些的姑娘,手上挎著裝滿了各種鮮花的竹籃子叫賣花的。
不遠處還有那雜耍的、做糖人的、賣新鮮菜蔬的,真真各種各樣,熱鬧非凡。
不僅堤上有人買賣,就連那些臨著長長河堤停靠的船上的人,聽見了吆喝也會探出身子來叫要買。
那些小船也就罷了,那些吃水深的中大型船隻、樓船等等,比河堤還高上幾頭,他們這些要買的也不下來,而堤上那些要賣的也不上船,就聽見扯著嗓子談好了價錢,然後就見從船頭晃悠悠地吊下來一個籃子,裏頭放著銅子或是碎銀子。
那些先前談好買賣的就先取了錢再將自個的貨放進去,再扯三下繩子,那船板上的人知曉了,就又將那籃子慢悠悠地吊回去。
臨春從沒見過這樣的景象,簡直看呆了去,還是被方寡婦扯了扯袖子,這才回過神來。
方寡婦也是差點看迷了眼,雖說家裏離這碼頭處不遠,可誰沒事會到這種地方來?
好容易才摁捺住自己一顆跳個沒停的心,方寡婦期期艾艾地問道:“臨春,咱們也開始吧?”
臨春深吸口氣,朝麵上明顯帶著幾分忐忑不安的方寡婦用勁地點了點頭,張開嘴就喊:“賣……賣……”
剛喊了個“賣”字,不知道怎麽的這舌頭就跟打了結一般,結結巴巴了好一會兒就“賣”賣不出來了。